斥道。
“爾等可知,一畝番薯,可活幾口之家?”
“可知陝西大旱已現端倪,若無備用之糧,來年將是何等赤地千裡、餓殍遍野之慘狀?”
“爾等隻知祖宗成法,可知百姓將死無葬身之地?!”
爭吵聲,在大殿內回蕩。
龍椅之上,朱由檢隻是冷冷地看著,一言不發。
他任由他們爭,任由他們吵,將每一個人的嘴臉,都看得清清楚楚。
直到爭論聲漸弱,他才緩緩開口。
聲音不高,卻瞬間壓過所有雜音。
“陝西、山西,今歲雨水如何?”
他問的是,戶部尚書袁可立。
袁可立心頭一凜,出列躬身道:“回陛下,兩地皆有旱情上報,災情……不容樂觀。”
朱由檢點了點頭。
“傳朕旨意。”
他的目光掃過那幾個反對的官員,寒意刺骨。
“著,立農政司,由徐光啟總領。”
“命,楊嗣昌即刻啟程,為欽差,總理陝西,山西兩地救災事宜,以工代賑,興修水利。”
“朕的內帑,先撥白銀兩百萬兩,隨行調配。”
他頓了頓,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殺機。
“誰再敢以‘祖宗成法’為由,阻撓此事……”
“朕,就讓他去向太祖爺,親自分說!”
大殿之內,鴉雀無聲。
那名禦史和戶部官員,早已嚇得麵如土色,渾身篩糠。
無人再敢多言半個字。
緊接著,工部尚書範景文出列。
他呈上的,是關於鑄造新式銀元,以及“火耗歸公”的詳細章程。
這一下,捅了更大的馬蜂窩。
如果說農政隻是與某些人的觀念相悖,那這“火耗歸公”,便是直接從在場絕大多數官員的口袋裡,往外掏錢!
一時間,反對之聲四起,比之前激烈了十倍!
“陛下,萬萬不可!此法一出,恐天下銀錢流通大亂!”
“是啊陛下!火耗乃曆年陋規,牽扯甚廣,驟然革除,必致地方官府運轉不靈啊!”
“請陛下三思!”
哭窮的,喊難的,講道理的,引經據典的,一時間,整個皇極殿,仿佛變成了一個喧鬨的菜市場。
範景文被圍在中央,手持奏疏,氣得臉色漲紅,卻是有口難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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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朱由檢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砰!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
所有官員,無論品階高低,都嚇得一個激靈,齊刷刷跪了下去,額頭觸地,不敢動彈。
“地方官府運轉不靈?”
朱由檢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階下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譏諷。
“朕看,是你們的私囊,要運轉不靈了吧!”
“你們一個個,嘴上喊著國庫空虛,背地裡,誰不是靠著這火耗,吃得腦滿腸肥!”
“朕的邊軍,連年缺餉!”
“朕的子民,即將流離失所!”
“而你們,卻還在為這些盤剝民脂民膏的陋規,與朕在此爭辯!”
他的聲音如寒冰利刃,一字一句地剮在眾人心頭。
“你們的忠心,何在?!”
“你們的良知,何在?!”
天子之怒,如雷霆萬鈞,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此時,那些歸附王承恩總管的官員立刻出來支持皇帝以表忠心。
朱由檢走下禦階,一步步,踩在眾人顫抖的心弦上。
“範景文。”
“臣在!”
“你的章程,朕準了。”
“即刻推行,一體規製!”
“刑部、都察院、錦衣衛,三司共查!”
“朕倒要看看,誰的脖子,比朕的刀還硬!”
他走到兵部尚書孫承宗麵前。
“孫師傅,京營整頓的方略,以及所需錢糧,說給他們聽聽。”
孫承宗起身,將擴編三大營,重造神機營火器,以及所需高達數百萬兩白銀的預算,一字一句,清晰地稟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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