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戀。
朱由檢低頭,看著懷中這張不施粉黛卻依舊光彩照人的臉。
沒有算計,沒有畏懼,隻有最真實的,喜怒於色的嬌憨。
在這座人人戴著麵具的紫禁城裡,隻有她,是一團烈火,真實得有些燙人。
而他,恰恰需要這份灼熱。
他心中那股因殺伐與權謀而起的陰冷,被這團溫香軟玉一撞,立刻化作了另一種更原始的火焰。
“朕若是通傳了,又怎能看到愛妃這般急匆匆的可愛模樣。”
他調笑了一句,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更緊地攬入懷中。
田貴妃吃吃地笑了起來,身子在他懷裡扭了扭,像隻心滿意足的貓兒。
朱由檢懶得再說什麼。
他直接打橫抱起了這個讓他心火複燃的尤物,在宮人們羞紅了臉的低頭中,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寢殿。
紅燭搖曳,紗帳輕垂。
一夜風流,春色無邊。
不知過了多久,殿內的風雨才漸漸平息。
帳暖,人也暖。
朱由檢側躺著,一隻手搭在田貴妃光潔滑膩的背上,感受著那均勻的呼吸和溫熱的肌膚。
那股子耗儘心神的疲憊,被這最原始的歡愉滌蕩一空,隻剩下一種饜足後的慵懶。
田貴妃像隻小貓一樣蜷縮在他懷裡,手指無意識地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畫著圈。
“陛下,快過年了呢。”
她忽然輕聲說了一句,打破了室內的靜謐。
過年。
朱由檢的思緒,從那片刻的溫存中抽離出來。
是啊,快過年了。
這是他回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新年。
也是他,崇禎皇帝的元年。
這個年,意義非凡。
它不僅是一個時間的節點,更是一個時代的開端。
是他向那個注定悲慘的命運,發起總攻的號角。
“愛妃覺得,今年這個年,該怎麼過?”
他輕撫著她柔順的長發,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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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過臣妾也不知道。”
田貴妃在他懷裡蹭了蹭,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絲慵懶的鼻音。
“就是希望陛下,能多陪陪我們。”
朱由檢撫摸她後背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原以為,她會想要更盛大的慶典,更珍奇的賞賜。
卻沒料到,她要的,隻是陪伴。
這樣簡單,又這樣奢侈。
在這座巨大的,冰冷的牢籠裡,他自己又何嘗不是最孤獨的那一個。
他忽然想起了周皇後那張端莊,卻也帶著相敬如賓的臉。
想起了宮中那些連麵目都記不清的妃嬪。
她們敬他,畏他,卻沒有人敢像懷裡這團溫熱的火一般,對他撒嬌,向他索取最尋常的溫暖。
“好。”
朱由檢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將懷中的人兒摟得更緊了一些,要將那份鮮活的暖意,揉進自己的骨子裡。
“今年這個年,朕陪你們,好好過。”
田貴妃在他懷裡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像隻被順好了毛的貓兒,不再言語,隻是安心地享受著這份難得的親昵。
可朱由檢的思緒,卻已經飄遠了。
陪她們過?
他的家人,就隻有這深宮中的後妃嗎?
不。
他的腦中,浮現出畢懋康那張布滿血絲,激動到顫抖的老臉。
浮現出那些他從未見過,卻即將在軍器監裡,夜以繼日為他打造神兵利器的匠人們。
浮現出九邊寒風中,那些正翹首以盼,等著他那上千萬兩救命錢的普通士卒。
他們,也是他朱由檢的家人。
是他要倚仗著,去掀翻這個腐朽王朝,重建一個嶄新大明的家人!
這個年,不能隻在這暖帳春宵中,悄無聲息地過去。
他要讓這個年,成為一個烙印。
一個深深烙在所有人心裡,屬於崇禎元年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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