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賞春樓頭牌贖身銀三百兩(轉贈郭縣縣尉);六月二十九,賭坊一夜輸銀一千七百兩。
「這混帳!」
沈天嘆為觀止,心想『沈天』這雜碎花錢太狠了,僅僅五月份就花了將近兩萬兩紋銀,而朝廷四品高官的月俸,也不過是三萬紋銀多一點。
關鍵是沈家的最大財源斷掉了。
以往沈八達每月都會給沈家補貼銀錢,多則兩三萬,少則一兩萬,沈天怎麼花都沒事,不過從今年四月開始,沈八達不知何故再沒寄銀票回來。
『沈天』這雜碎明知家裡已河乾海儘了,居然還一點不知收斂,幾天前還跑去賭坊胡混。
沈天揉著額頭,頭疼不已。
武道修行也講究『財侶法地』,其中『財』字當頭。
像沈修羅這樣的八品武修,每月都需要一定數量的養神丹與壯氣丹,才能在修為上持續進益。
可一旦她斷了這兩種藥物,修為三個月內就會退回八品中,這就是修行之道不進則退。
隻有晉升六品先天以後,武修才能在不依靠藥物的情況下長期保持功體境界。
沈天知道武人的德行,沈家這麼多家丁親衛一旦斷了銀錢供養,指定得造反。
他倒是不在乎沈家散夥,沈天自有謀生手段,還可考慮去京城投奔沈八達。
可若沒了這些家丁護衛,墨清璃會否更無忌憚?還有先前暗害沈天的那些凶手可不止一人!
沈天想到『凶手』,就想到了告退離去的沈修羅與沈蒼二人,眼神漸漸冰冷。
這兩人都很有問題,沈家田莊距府城不過百裡,快馬兩個時辰足夠往返。
也就是說,這二人有著充分的作案時間,抽身回城對『沈天』行凶。
沈天正思索間,鼻尖突然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幽香。
「這是,凝露香?」沈天鼻翼微動,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這味道他剛才就聞到了,那是沈修羅身上的薰香,應是用來掩蓋妖氣的。
與此同時,後窗方向傳來極其細微的『嗒』的一聲,像是貓爪輕觸瓦片。
這聲音極其輕微,但在沈天敏銳的感知中卻如同驚雷。
沈天身為天下第一流的丹師,不但嗅覺驚人,五感也極其敏銳,雖然他失去了原本的身體,卻還是能將『沈天』的五感整合發揮到極致。
沈天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童子功真氣如汞漿般在經脈中奔湧。
他毫不猶豫地跨步奔向了兵器架,抓起了那杆烏金短戟。
此時那混元珠在他靈台內滴溜溜的轉動,瘋狂地提純元力,大日天瞳也在他掌心微微發燙,仿佛在呼應著主人的殺意。
幾乎同一時間,隔壁院落裡正對鏡卸簪的墨清璃,突然秀手一頓。
「有人潛入?」墨清璃眸中寒光乍現,幾乎是本能地抓起了佩劍。
但就在她即將破門而出的剎那,腳步卻猛地停住了。
她的眼神逐漸複雜起來。
沈天若是被那人殺死,不正合她意?
這個念頭如毒蛇般纏繞上心頭,讓她握劍的手微微發顫。
「砰!」
此時沈天臥房的後窗突然炸裂,一個全身黑衣,蒙著臉的矯健身影如狸貓般竄入。
沈天早有準備,他眼中精光暴漲,身形如猛虎般從書案後騰起,烏金短戟在空中劃出一道熾烈的金線,大日天瞳全力催動下,戟刃上竟浮現出龍虎交纏的虛影。
黑衣蒙麵人剛躍入窗內,迎麵便撞上了這記『龍戰於野』,倉促間她橫刀格擋,卻聽『嗤啦』一聲,精鋼長刀竟如豆腐般被戟刃切斷。
那戟光餘勢不減,又狠狠撕開了她的右肩,一縷鮮血噴濺在窗欞上,又瞬間被戟上附著的熾熱真氣蒸成血霧。
「九品築基?!「蒙麵人不由失聲驚呼,語聲滿含驚駭:「還融入了根基法器?這不可能!」
她聲音雖刻意壓低,不過沈天還是聽出了熟悉的音色。
——還真的是沈修羅!
這個『沈天』最信任的近身侍衛,居然也想殺他!
隔壁院落,墨清璃手中的寒江劍也差點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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