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傷逾萬。丟棄輜重無算。”
委員長抬起頭,目光在薛嶽和劉睿之間停了一瞬。
“南昌是收複——長沙是堅守。一攻一守,缺一不可。”
“第九戰區全體官兵,記特等功一次。”
“薛嶽,授一等雲麾勳章。”
“長沙前線,撥付法幣五百萬。兩個月優先補給權。”
薛嶽站起身,接過嘉獎令。
他沒有立刻坐回去。沉默了兩三秒。
“委座。長沙這一仗,不是我一個人的功。”
他轉向劉睿。
“南昌打完了,湘北日軍側翼壓力驟減。一零一師團和一零六師團從贛北退走,第六師團也回鹹寧整補。要不是贛北集群拿下南昌,日軍三個師團全壓在我的側翼——我第九戰區後背早被捅穿了。”
又轉向白崇禧。
“白副總長的會戰方略——以退為進、誘敵深入——是把硬仗拆成了埋伏仗。日軍打到第三道阻擊線時已成強弩之末。這不是我在前線能設計出來的。這是方略之功。”
最後看向委員長。
“長沙的功勞,分三份。一份給九戰區十幾萬前線弟兄的命,一份給劉世哲贛北助攻把側翼日軍抽走,一份給白副總長的帷幄運籌。”
薛嶽的話擲地有聲,會議廳內一時無人接話。委員長含笑點頭,顯然對這種將帥和的局麵非常滿意。
就在此時,劉睿向前一步,接過了薛嶽的話頭,卻並未坐下。
“委座,薛長官所言極是。南昌、長沙兩役,看似一攻一守,實為一體。我贛北集群能放手攻城,全賴九戰區在湘北牽製了日軍主力。而說到協同作戰,我確實還有一份關於贛北綏靖公署編製的請求,懇請委座恩準。”
委員長抬了抬手。“說。”
“三十集團軍。”
白崇禧的目光落過來。何應欽也微微側頭。
“三十集團軍的情況,委座和在座各位都清楚。武漢會戰後,王老將軍的隊伍隸屬於贛北集群。它的底子……”
劉睿停了一拍。
“出川前,十六個保安團臨時拚湊。七十二軍、七十八軍,下轄四個師。每師標準編製五千五百人。全軍滿打滿算不過兩萬而。”
“五千五百人的師,打一場陣地攻防,一個衝鋒傷亡兩成,一線連隊就空了。番號掛著師,實際戰鬥力不如日軍一個加強聯隊。”
他抬起頭。
“武寧戰役,三十集團軍負責北翼阻擊。王老將軍帶著一萬七千人硬扛日軍兩個聯隊三天。打完清點——傷亡近四千。”
這個數字落下來,何應欽的眉頭微動了半分。他管編製,知道這是實話。
“要不是那十二門繳獲的105榴彈炮拉了火力差距——北翼可能已經被撕開了。撕開北翼,日軍從幕阜山側麵兜過來,我七十六軍攻城部隊的後路就斷了。”
“三十集團軍是用命把口子堵住的。”
劉睿合上筆記本。
“委座。三十集團軍的兵源不缺——王老將軍在四川的聲望擺在那裡,後方兵員補充從沒斷過。武器裝備——武寧前後補充了十二門繳獲日製105榴彈炮,加上輕武器調配,火力水平夠用。乾部——打了武寧、南昌兩場硬仗,基層連排長已經從保安團變成了能帶兵打陣地戰的人。”
“缺的隻有編製。”
“兵夠。槍夠。乾部夠。編製不夠——五千五百人的師,限製了火力配置和兵力厚度。再能打,也沒法當主力師用。”
“我請求——將三十集團軍下轄四個師,從五千五百人編製正式擴編為每師一萬二千人標準編製。番號不變,人事不動,隻補編製。補充兵員由四川省軍管區就地征募,不占用中央補充兵額度。”
會議廳安靜了幾秒。
何應欽開口了。聲音不高,語氣平淡。
“編製擴大一倍有餘,軍餉和補給額度跟著漲。四個師從兩萬二擴到近五萬——額外開支——”
“八百萬夠不夠?”
劉睿接住了他的話。乾淨利落,一個字不多。
何應欽看著他。
“委座剛才批的法幣八百萬,我全部用在三十集團軍擴編上。不夠的部分,由我自行籌措。不向中央多要一分錢。”
何應欽的嘴唇動了動。
他本想說編製調整需要軍政部審批,需要走流程。但劉睿把錢的問題堵死了——不要中央額度,不占中央軍餉,自己出錢養兵。何應欽再攔,就是為難人。
況且委員長就坐在對麵。
何應欽收起了下半句話。
委員長看了何應欽一眼。那一眼很快,但足夠何應欽讀懂。
“編製調整的方案,做一份詳細計劃報軍政部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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