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遲沒有看到支那軍衝鋒的身影!
殘存的抵抗意誌,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東麵!往東麵跑!那裡沒有支那兵衝過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這聲音如同病毒般,瞬間在混亂的戰場上傳播開來。
“突圍!向東突圍!”
“快跑!”
數以百計的日軍殘兵,扔掉了所有會拖慢速度的裝備,他們現在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他們像一群被捅了蜂巢的黃蜂,又像一群被獵犬追趕的兔子,不顧一切地從各個角落裡鑽出來,彙成一股股混亂的人流,湧向他們眼中唯一的“生路”——羅店鎮東側的出口。
一名日軍士兵連滾帶爬地翻過一堆燃燒的房梁,灼熱的溫度燙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顧不上疼痛,瘋了一樣向前跑。
另一名士兵被一截燒斷的房梁絆倒,腳踝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哢嚓”聲。他痛苦地伸出手,想拉住從身邊跑過的、曾與他同飲清酒,高喊“為天皇儘忠”的同伴,嘴裡發出“助けてくれ(救救我)……”的哀求。然而,那名同伴雙目赤紅,為了搶占更快的逃生路線,竟一腳狠狠踩在他伸出的手上,借力向前一躍,消失在煙塵中。被踩斷手指的士兵,臉上印著一個肮臟的鞋印,眼中最後的光芒,是被身後追來的爆炸火光所吞噬。所謂“武士道”的羈絆,在死亡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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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的欲望,讓他們變得瘋狂。
他們衝出了硝煙彌漫的鎮子中心,衝過了那片被機槍“重點照顧”的無人區。
終於,第一批幾十名日軍士兵,狼狽不堪地衝出了羅店鎮的範圍。
一名日軍伍長,踉踉蹌蹌地撲倒在一片開闊地前的土坡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如同地獄般的火城,臉上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安全了!我們出來了!”他用儘力氣揮舞著手臂,聲音因狂喜而變調。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風吹過田野的嗚咽,和一種讓他脊背發涼的、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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