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被我新一師死死拖在朱家宅正麵時,像一柄燒紅的利刃,從東南方向,狠狠插入日軍的側翼!我不要您去攻堅,我要您去打他們的補給線,敲掉他們的炮兵陣地,端掉他們的野戰醫院!我要您,讓山室宗武回頭無路,後勤斷絕!”
俞濟時的臉上,那冰冷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劉睿的指揮棒,在沙盤上,將三個點——朱家宅、潘涇河、月浦,用紅線連接成一個巨大的、口袋形的絞殺陣。
“諸位請看。”
“日軍主攻我朱家宅,將麵對我師以高炮平射、步炮協同構築的立體火網,這是‘頂’!”
“他們想迂回,將一頭撞上黃師長在潘涇河構築的銅牆鐵壁,這是‘拒’!”
“他們被拖住,筋疲力儘之時,俞軍長的鐵拳將從他們最脆弱的肋部捅進來,這是‘刺’!”
“一個頂住正麵,一個鎖死側翼,一個直搗黃龍!三部聯動,形成一個不斷收縮的絞索!這,才是我的計劃!這不是誰指揮誰,而是我們三支部隊,如何像一個拳頭一樣,打出去!”
整個指揮所,落針可聞。
俞濟時最初抱胸而立,臉上冰冷的線條沒有絲毫變化。但當聽到劉睿將他最精銳的第七十四軍定位為“側翼突擊的利刃”,專打日軍補給線和炮兵陣地時,他抱胸的手臂不自覺地放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從審視變成了研究,仿佛在重新評估這柄“利刃”的用法。
而“書呆子”黃維,則下意識地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鉛筆,在自己的手心上飛快地畫著什麼。他沒有看劉睿,而是死死盯著沙盤上代表三個軍的箭頭,嘴唇微動,像是在計算兵力配比、時間窗口和後勤消耗。他緊鎖的眉頭並未完全舒展,但原先的質疑,已經變成了極度專注的推演。
唯有王耀武,他從頭到尾沒有插話,眼神卻越來越亮。他看的不是沙盤,而是劉睿。他看出來了,這個計劃的核心,是要新一師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當那個最危險的“誘餌”和“錨點”!這個年輕人,是把最硬的骨頭留給了自己!這份魄力,比計劃本身更讓他心驚。
俞濟時沉默了。他看著劉睿,這個年輕人臉上沒有絲毫的居功和炫耀,隻有一種對戰局的絕對掌控。他提出的任務,不是讓他去送死,而是將第七十四軍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就在這時,黃維提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紙上談兵,終歸虛妄。戰場瞬息萬變,三支分處在十幾公裡範圍內的部隊,如何保證協同不出差錯?情報如何共享?火力如何支援?一旦日軍的攻擊超出預判,我們如何應對?”
這才是最致命的!
劉睿笑了。
“黃師長問到點子上了。”
他拍了拍手。
一名通訊參謀立刻上前,將幾份文件分別遞給幾位將領。
“這是我擬定的《羅店防禦戰協同核心邏輯》。其中詳細規定了各部隊的協同銜接點、指揮層級、情報共享機製,以及……”
劉睿的目光掃過眾人,“統一的火力支援協議!”
他指向沙盤後方,那裡架設著數台嶄新的德製電話機和無線電台。
“我的師部通信營,已經完成了對戰區有線通訊線路的並聯和加密改造。同時,大功率無線電台24小時待命。我們將組成‘聯合偵察網’,炮兵觀察組、軍屬偵察營、師屬搜索連,情報三方共享,實時更新在沙盤上!”
至於火力支援,”劉睿聲音沉穩有力,“我師炮兵團的德製105榴彈炮,理論上可以將整個戰場納入支援範圍。我預留一個炮兵連,專門為第十八軍和第七十四軍提供遠程火力支援。我們約定統一呼號,‘黃河’代表炮火遮斷,‘泰山’代表防空火力。在通訊順暢的情況下,從呼叫到第一輪炮彈落地,我力爭控製在十五分鐘內!”
看到黃維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劉睿補充道:“我深知戰場上通訊隨時可能中斷。因此,我們還有第二套方案。開戰前,三方參謀部將根據預定計劃,製定詳細的‘火力時間表’。例如,當我師外層部隊開始後撤,我方炮火將在預定的H+30分鐘,自動對羅店至潘涇河之間的追擊路線實施三分鐘火力遮斷,無論是否接到十八軍的請求。同樣,當偵察網確認日軍主力投入對朱家宅的圍攻超過一小時,我方炮火將自動延伸,打擊其預備隊集結地,為七十四軍的側擊創造窗口。有線聯絡為主,無線電為輔,預定時間表為最後保障。三層保險,確保協同不斷線!”
俞濟時和黃維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們的炮兵,還在用最原始的旗語和電話線,這個劉睿,竟然已經建立起了一套全新的、聞所未聞的指揮理論!
情報共享!火力聯動!
這已經不是一個級別的戰爭理念了!
就在這震撼的寂靜中,帳篷簾子被猛地掀開,一名通訊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他的臉上滿是驚恐和駭然,聲音都變了調!
“師……師長!不,總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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