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七年,一月。
漢口,王家墩機場。
凜冽的寒風卷過空曠的停機坪,吹得旗杆上的國旗獵獵作響。
劉睿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將常服,肩上的將星在陰沉的天色下依舊分明。他沒有戴軍帽,任由寒風吹拂著他的頭發。
他的身邊,站著幾位同樣身著將官服的大人物。
“世哲,”開口的是白崇禧,他標誌性的濃眉下,眼神銳利如隼,不像調侃,更像審度,“你這一個月,先是借劉汝齋的頭祭了川軍的旗,又把軍政部的倉庫搬空了一半。今天這場麵,把半個中樞都請來了,再藏著掖著,可不像你的風格。”
旁邊的盧漢則爽朗一笑,拍了拍劉睿的肩膀,話語中帶著親近與好奇:“健生兄就別逼世哲了。不過說真的,你之前電報裡提到的‘川滇合作新成果’,不會就是今天這個陣仗吧?我六十軍的弟兄們可都盼著呢。”
劉睿笑了笑,對著兩位實力派將領拱了拱手。
“健生公,永衡先生,稍安勿躁。”
“今天這出戲,我隻是個開場的。”
“真正的主角,馬上就到。”
話音未落,機場跑道的儘頭,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一列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福特轎車,在兩隊挎著衝鋒槍的衛士的護衛下,如一條黑色的長龍,徑直駛入了機場內部。
車隊穩穩停下。
中間一輛福特轎車的車門打開。
一隻鋥亮的皮鞋落地,接著,是一根熟悉的文明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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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委員長在一眾將官的簇擁下,走了下來。
寒風在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機場上所有嘈雜瞬間消失,隻剩下死寂。
白崇禧、盧漢等人神情一肅,立刻迎上。
“委員長!”
蔣委員長隻是微微頷首,那雙深邃的眼睛掃過全場,最後,像兩枚釘子,死死釘在了劉睿的身上。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沒有立刻開口,隻是繞著劉睿走了一圈,目光從他筆挺的軍裝,看到他年輕卻毫無畏懼的臉。
“世哲。”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喜怒。
“我從半山廬過來,花了四十分鐘。敬之、辭修他們從軍委會過來,也花了半個鐘頭。”
他用文明杖輕輕敲了敲地麵,發出“篤”的一聲脆響。
“黨國這麼多高級將領,今天的時間,都給了你。”
他話鋒一轉,目光陡然變得森寒,如同臘月的冰。
“你要是真拿出了能定國運的東西,我親自給你請功!”
“可你要是讓我發現,你隻是為了顯擺你那點家底,嘩眾取寵……”
他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殺伐之氣。
“扒了你這身皮,我親自送你去軍法處!你那個副司令長官的位子,我看,很多人都想坐!”
空氣中,殺氣彌漫。
何應欽站在蔣的身後,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一絲冷笑。陳誠則眉頭緊鎖,看著劉睿的眼神裡,充滿了審視和一絲擔憂。
所有人都看向劉睿,想看他如何應對這雷霆之威。
劉睿的額角,似乎有汗珠滑過,又似乎沒有。他隻是站著,像一杆在暴風雨中挺立的標槍。
許久,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
然後,他對著蔣委員-長,敬了一個決然的軍禮。
“委員長!”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被巨大壓力壓迫後的沙啞,卻異常堅定。
“今日,請您檢閱的——”
“是川人報國之心!”
“是華夏不屈之魂!”
說完,他猛地轉身,用儘全身力氣,對著那片巨大的油布,揮下了手臂!
“張猛!”
“開——演!”
早已等候在那裡的張猛,雙眼放光,一聲怒吼。
“是!軍長!”
他親自上前,一把扯開了那塊巨大的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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