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怕這天大的機遇,就因為咱們底子薄,最後變成了鏡花水月,空歡喜一場啊!”
“就說這煉鋼,沒了焦炭,電爐就是一堆廢鐵!沒了礦石,水壓機就是個擺設!德國人的機器再好,咱們沒原料,怎麼玩?”
這番抱怨,句句都在訴苦,卻又句句都扣在“為國辦事之難”的帽子上,讓人挑不出半點錯。
戴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聽懂了劉睿的潛台詞。
劉睿不是在抱怨,他是在“哭窮”,是在告訴自己——我手裡有能改變國運的牌,但中央給的支持,遠遠不夠!
劉睿看著戴笠,仿佛找到了傾訴的對象,將那個木盒推了過去。
“雨農兄,你瞧瞧這個。”
“這是我嶽父大人,送來的嫁妝。”
戴笠疑惑地打開,看到裡麵的地圖和礦石,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磷礦?”
“不止是磷礦。”劉睿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是一座儲量保底四億噸,足夠我們打完這場仗,還能讓全國農民吃飽飯的寶山!”
他湊近戴笠,壓低了聲音。
“雨農兄,你想想。”
“有了它,我們就能自己造化肥,自己造炸藥!”
“再用青黴素,從德國人、美國人手裡,換來工廠和技術!”
“到時候,左手是糧食,右手是槍炮!我們還怕什麼小日本?!”
戴笠的手,死死地攥住了那份地圖。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而灼熱。他終於明白了,劉睿給他看的,根本不是一座礦山!他腦海中浮現出的,不再是圖紙上那些冰冷的線條和數字,而是一片片足以喂飽千萬人的金黃麥浪,是一座座噴吐著工業之火的工廠,是無數裝備精良、高呼著領袖萬歲的軍隊!
糧食、軍火、工業……一個國家賴以生存和強大的所有命脈,其源頭,似乎都彙聚到了這張薄薄的圖紙上。
劉睿給他看的,哪裡是一座磷礦。
這是……這是為黨國、為領袖,再造一個根基,奠定下一個三十年國運的——不世之功!
而開啟這一切的鑰匙,就在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手裡。
他戴笠,以及他背後的委員長,想要分一杯羹,想要摘這個桃子,就必須給劉睿提供足夠的支持!
劉睿,已經把整個“國防資源戰略委員會”,都綁上了他的戰車!
他不再是被監視者。
他成了掌舵人!
戴笠緩緩抬起頭,他看著劉睿,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混雜著驚駭、狂熱與敬畏的複雜神情。
“世哲老弟……你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劉睿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他隻是重新將那份地圖卷好,放回戴笠的手中。
“雨農兄,我胃口不大。”
“我隻是想請你幫我向委員長帶一句話。”
“就說,西南的崇山峻嶺裡,藏著一座能讓黨國換骨的寶藏。”
“但開山的力氣,光靠我劉睿一個人,不夠。”
……
戴笠走出劉睿辦公室的時候,夜風正寒,吹得他一個激靈。
他攥著那個木盒,手心卻滾燙,仿佛握著一塊烙鐵。
他沒有回自己的住處,甚至沒有通知任何隨從。
他獨自一人,走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腦子裡亂成了一鍋沸水。
磷礦!
四億噸!
左手糧食,右手槍炮!
劉睿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戴笠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向第七戰區司令部的方向,那棟大樓在夜色中如同一隻沉默的巨獸。
他一直以為,劉睿是一把鋒利的刀,是委員長用來製衡各方的一枚重要棋子。
現在他才明白。
棋子?
這個年輕人,他想做的,是那個執棋的手!
他拿出的青黴素是魚餌,釣的是德國人的工業。
他拿出的這個磷礦,是更大的魚餌,釣的……是黨國的國策,是委員長的野心!
他戴笠,複興社的骨乾,委員長最信任的鷹犬,此刻卻感覺自己被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牢牢地綁上了一輛疾馳的戰車。
而他,竟然心甘情願。
不,是興奮!是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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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嗅到了不世之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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