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8月23日,星期五,農曆七月初十,晴。
傍晚七點半,夕陽的餘暉將天際染成橘紅色,我家院裡的藤蘿架在晚風中輕輕搖曳,葉片沙沙作響。
我剛扒完晚飯,正對著數學作業本上的函數題發呆,BP機就嘀—嘀—嘀—地響了起來。
羽哥哥,我已到你家藤蘿架下,速出,去子路書店!曉曉
我幾乎是彈跳起來的,飛也似的往外衝。
慢點兒!快叫曉曉進來坐呀?!母親在我身後喊。
我頭也不回地應道:不了媽!我和曉曉去趟書店!
“阿姨!我和羽哥哥去書店,看看有什麼好書!”曉曉站在院內的藤蘿架下向著屋裡的母親打著招呼。
“行!那你們慢點兒啊!注意安全!”母親笑著向曉曉囑咐道。
“嗯嗯!放心吧阿姨!有羽哥哥在,沒事兒的!”曉曉笑著回應道。
晚風輕拂,曉曉一襲淡藍色連衣裙立在藤蘿架下。
夏末的藤蘿花期早已過去,濃密的綠葉交織成翠綠的穹頂,層層疊疊的藤蔓垂落如瀑,在她身後形成一道天然的青翠幕牆。
夕陽透過繁茂的葉隙,在她裙擺上投下細碎躍動的光斑。
她將長發別在耳後,幾片心形的藤蘿嫩葉不經意間綴在發間。
那雙含笑的眸子望來時,眼底流轉著比夕陽更溫柔的光彩。
帆布包上噴火小恐龍的圖案依舊鮮明,包帶懸著的透明水球裡,幾片潔白的茉莉花瓣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旋轉,雖已略顯萎蔫,仍散發出若有似無的清香。
晚風送來茉莉的芬芳,夾雜著藤蘿葉特有的清新味道,輕輕撩起她耳畔的碎發。
落日為她和藤蘿架都鍍上溫暖的金邊,濃密的藤葉在餘暉中泛著油潤的光澤,青綠色的莢果隱匿其間,記錄著春日的繁華。
她靜靜佇立在這片濃蔭裡,仿佛與這夏末的綠意融為了一體,唯有衣袂間飄散的茉莉香氣,訴說著這個季節最後的溫柔。
慢死了羽哥哥!她假裝抱怨著,眼睛卻彎成了月牙,我都數到第一百片藤蘿葉子了,你才出來!
冤枉啊大人!我學著她喜歡的《戲說乾隆》裡的腔調,小的接到消息就飛奔而來,差點兒被摔成了函數圖像!
她一聲笑出來,從書包裡掏出一罐健力寶:喏,獎勵你的!一中旁邊小賣部買的!
我接過還帶著涼意的易拉罐,心裡甜得像灌了蜜:專程給我帶的?!
想得美!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是胖子回來時分我的。不過——她拖長了調子,我沒舍得喝,專門留給你的!
我們相視一笑,並肩走向子路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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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時而交錯,時而分離。
羽哥哥,下周就月考了,緊張不?曉曉問,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斜挎小包的帶子,聽說你們這次月考範圍劃得挺廣的!
有曉曉老師的筆記加持,還有什麼可怕的?我笑著拍拍書包,就是三角函數那部分,你畫的那些小恐龍太搶眼,我老是看呆。
那叫寓教於樂!她得意地揚起下巴,不過說真的,誘導公式的口訣記住了嗎?要不要我現在考考你?
別別別!我連忙告饒,好容易見一麵,就讓函數歇會兒吧!它們也很累的!
說說笑笑間,子路書店那熟悉的綠色招牌已映入眼簾。
嶽老板正站在門口整理圖書,一抬頭看見我們,頓時笑開了花:喲!這不是我們的數學家和音樂家嗎?今天什麼風把你們給吹來了?
曉曉笑嘻嘻地接話:是求知的風呀!嶽老板!您這兒又進什麼好書了?給介紹介紹?!
嶽老板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剛到了一批新書在最裡麵的貨架上!看!你們沈老師也在裡麵呢!
沈老師?我和曉曉異口同聲,都有些驚訝。
走進書店,涼爽的空氣中彌漫著紙張和油墨的味道。
果然,在靠裡角落的曆史書架前,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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