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4月,李平安坐在桌前,緊緊握著手中的報紙,神色愈發凝重。他敏銳地察覺到,一定有大事正在悄然發生,那些蛛絲馬跡已然在報紙的字裡行間顯現出來。或許是事態已發展到難以掩蓋的地步,又或許是某些人根本就不屑於再遮掩。
李平安輕輕歎了口氣,將報紙放在一旁,緩緩搖了搖頭。在工廠裡,大家對這些事情的感知總是遲緩的。畢竟工廠裡的許多工人大多沒什麼文化,不少人僅僅會寫自己的名字。讓他們去閱讀報紙、理解其中的內容,實在是有些苛求了。
不過,還是有一些地方對報紙內容有著敏銳的反應,比如大學。據說近期,大學裡已經有許多人圍繞報紙的內容展開了熱烈的討論。甚至在一些大學裡,已經形成了不同的派別,他們從各自的角度對報紙內容進行解讀。目前,這些討論還僅僅停留在口頭上。但李平安心裡清楚,用不了多久,這些討論就不會僅僅局限於唇槍舌戰,很可能會演變成現實中的激烈衝突。
李平安決定去和辦公室的楊廠長聊聊這件事。他推門而入,卻看到楊廠長正專注地看著那些所謂能助他升官的書籍。楊廠長見到是李平安,不耐煩地說道:“有什麼事你自行處理就好了!”李平安無奈地苦笑,楊廠長如今滿心都是升官發財的美夢,連本職工作都拋諸腦後了。
回到四合院時,正值孩子們放學。李真興奮地跑過來,拉住李平安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說:“爸爸,今天老師給我們講了海瑞的故事!你還知道更多關於海瑞的故事嗎?能給我們講講嗎?”陳文和彤彤也乖巧地坐在一旁,一臉期待地等著李平安講故事。
李平安微微皺眉。若是在平常,講海瑞的故事自然沒什麼問題。但在這個敏感的時期,這事兒似乎沒那麼簡單。李真的老師在這個時候講海瑞的故事,會不會有什麼別的心思呢?
這麼想著,李平安笑著說道:“今天給大家講一個小馬過河的故事吧?”陳文和彤彤一聽,立刻跑開了。李平安耐心地講完故事後,李真若有所思地說:“爸爸,你是想說我們就像小馬,能不能過河得自己試過才知道?”
李平安笑著摸了摸李真的頭,語重心長地說:“過不過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明白,別人說的話未必就適合你。”李真沉默了,他想起今天在課堂上的那一幕。一位老師正在講海瑞的故事,稱讚海瑞是一位清廉的官員,可剛講到一半,另一位老師衝了進來,說海瑞不過是封建製度的走狗。兩位老師爭吵時瘋狂的樣子把大家都嚇壞了,要不是有學生在場,恐怕他們就要動手了。現在父親的這番話,似乎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一方的觀點。
時光匆匆,一個多月的時間就這樣悄然過去了。
時光匆匆,轉眼間已經步入了6月。
李真結束了一天的學業,懷著滿心的餘悸,匆匆忙忙地來找李平安。一見到爸爸,他便急切地說道:“爸爸,今天學校裡那些小孩子又嚷嚷著要去毀壞舊的東西啦!而且一個小孩子隻是念了一句古詩,就被其他小孩子追著打呢!”
李平安輕輕地點了點頭,這樣的狀況其實早在他的預料之中。畢竟,別說是這些年幼的孩子,就連工廠裡,都有一些工人開始四處挑刺兒了。
紅星軋鋼廠作為一座現代化的工廠,想要在其中找出一些傳統的物件,著實是難上加難。到最後,那些人也僅僅是把牆上掛著的一幅字畫給燒掉了。那幅字畫,不過是花了一兩毛錢在街上買的贗品,燒掉了也沒人覺得心疼。
李平安剛踏入紅星軋鋼廠,就敏銳地察覺到廠裡工作的人明顯少了許多。在工廠的一個角落裡,還聚集著一群人,李主任正站在人群的正中央。
李平安快步走了過去,提高音量說道:“你們這是乾什麼呢?不好好乾活,都圍在這兒乾啥呢?”有些工人聽到這話,立刻就想離開,然而李主任一個犀利的眼神,便製止了他們。
李主任晃了晃手裡的報紙,興奮地大聲叫嚷著:“工作?我們現在做的可是比工作重要得多的事情!這些可都是上頭領導的意思!過去的思想、過去的製度,統統都得改變!我們絕不能讓那些傳統的、封建的東西毒害我們紅星軋鋼廠……”
李平安聽著,忍不住在心裡犯起了嘀咕,差點笑出聲來。這李主任肚子裡墨水也不多,滿打滿算也就初中水平,能寫明白幾句話就不錯了,現在倒在這紅星軋鋼廠裡裝起樣子來了。
李平安也懶得跟他計較,轉頭對工人們說道:“大家都回去繼續工作,不正常工作的我會記下來!別忘了,勞動者才是最光榮的,你們要是不工作,小心我給你們扣上一個不勞而獲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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