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內,時間仿佛被拉長、扭曲。
沈銳盤坐在刻滿符文的合金平台前,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卻因為精神高度集中而微微顫抖。他的意識,正如同在驚濤駭浪中駕駛一葉扁舟,艱難地穿行於驚木內部那片浩瀚而古老的金色迷霧。
與之前被動感受不同,這一次是主動的“遨遊”與“挖掘”。他將歐陽鋒傳來的“意識核心”位置數據、冰冷指令頻段特征以及“門扉共振頻率”信息,化為精神層麵的“坐標”與“鑰匙”,在迷霧中探尋著與之對應的“印記”或“解法”。
起初依舊隻有混亂的碎片和難以理解的洪流。上古的鎮壓儀式、地脈的疏導圖景、對狂暴自然之力的束縛契約……這些記錄雖然蘊含著強大的“鎮”與“封”的意境,但太過宏大、抽象,難以直接應用於那個具體而扭曲的“胚胎”。
他必須更深入,更精準。
沈銳集中全部意誌,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將自己的“疑問”——關於“融合的能量核心”、“人造的意識聚合體”、“異界與現世的強行錨定”——反複“叩問”這片古老的意識存儲。
漸漸地,迷霧開始有了反應。
一些原本零散的、不起眼的碎片開始向他彙集、重組。那不再是鎮壓山川大河的宏偉景象,而是一些更……“技術性”的記錄。
他“看”到了一種古老的陣法布置,並非為了鎮壓,而是為了“疏導”和“轉化”某種暴烈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異種能量,將其緩慢分解,散入廣闊的地脈網絡,使其無害化。
他“聽”到了一些斷斷續續的、類似咒文的音節組合,其韻律並非強製命令,而是一種“共鳴引導”,旨在與某種混亂意識建立脆弱的連接,然後施加以“安撫”、“擾亂”或“逆向解析”的意念。
最關鍵的一組碎片,是關於“節點”和“樞紐”的。古老先民似乎也遇到過類似的問題——某個強大的、彙聚了多種能量的“異常點”。他們的應對方式並非強行摧毀(那可能導致能量失控爆發),而是尋找其能量循環中最關鍵的幾個“轉換節點”或“控製樞紐”,使用特定的“共鳴器物”(類似驚木)嵌入其中,打亂其固有頻率,誘導其內部能量衝突、結構自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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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組極其複雜的、立體的能量回路圖在他意識中逐漸清晰,中心處有幾個被高亮標記的“脆弱點”。其中一處的位置和能量特征,與歐陽鋒感知到的“冰冷指令源頭”(靠近環狀晶體陣列)高度吻合!另一處,則似乎對應著胚胎吸收和轉化“生靈精粹”與負麵精神力的“融合接口”。
同時,一段簡短的、仿佛口訣般的意念流湧來,伴隨著幾個極其拗口、蘊含奇異韻律的音節。這不是驅動驚木力量的咒語,而是……一種“頻率鑰匙”和“引導意向”,用來幫助使用者將驚木的力量,精準“投射”並“錨定”到遠距離的特定能量結構節點上!
成功了!沈銳心中一震,但隨即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般的虛弱和刺痛。這種深層次的意識探索和強行解讀,對他本就受損的精神是巨大的負擔。他感到自己的意識仿佛要被那片金色迷霧同化、吞噬。
不!還不能結束!還需要知道如何“投射”!
他咬緊牙關,榨取最後一絲清明,將意念死死鎖定在那段“頻率鑰匙”和“引導意向”上,反複記憶、感受其每一個細節,並將其與那複雜的節點回路圖、以及靜室內實際刻畫的引導符文聯係起來。
就在他感覺精神即將崩潰、意識要渙散的邊緣——
嗡!
麵前平台上的驚木,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烈金光!不再是溫潤的光暈,而是如同實質的、刺目的光束衝天而起!靜室內所有刻畫的符文仿佛活了過來,流淌著同樣的金光,與驚木的光芒產生共鳴!
一股浩瀚、蒼茫、蘊含著“梳理”、“拆解”、“歸正”意誌的龐大意念,以驚木為中心轟然擴散!但它並非無序爆發,而是隱隱遵循著沈銳剛剛解讀出的那組“頻率鑰匙”的韻律,仿佛一張被拉開的、無形的巨弓,弓弦上搭著的“箭矢”,已經鎖定了遙遠地底某個特定的“目標”!
與此同時,靜室外警報聲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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