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巨大的驚懼在心底裡炸開,周南本能地抬手想要護住自己,滿腦子都是那一個問題。
簡兮呢?簡兮的屍體哪去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在上車前揭開白布檢查一下,隻是看著醫護們進去抬出了纖細的身體,就以為那真的是簡兮了,根本就是個障眼法!
他媽的自己這麼蠢?做事能不能細心一點?你還要犯多少次相似的錯誤?中考的時候忘了嗎?如果你上完廁所回來進入考場之前知道再檢查一遍,就會發現自己的資料丟了!那些分數本就是你的,而且該更高的多!現在你連簡兮都搞丟了!
怪異的牙齒插進周南的胳膊深處,巨大的衝擊力把他撞飛出了車廂,這個女孩一樣的怪異長著野獸般的鋸齒,得手的瞬間發出歡愉的尖細笑聲,如果不是那樣死去的外表,甚至更像人類一些而非怪異。
周南的眼前一片漆黑,他能夠感覺到某種流動的東西經由怪異的牙齒,在注入他的身體,冰冷,濃稠,就像在醫院裡打點滴的時候,但是比那洶湧暴力的多,傷口劇痛。
戰甲沒能及時出來拯救他,他正處於潮水退卻後的虛弱中,因為頭痛肌肉酸脹,連力量也變小了,難以反抗怪異本就超人的力量。
怪異的四肢纏繞著他,頭部的大口一旦咬住了就再也不鬆開,隻是拚命地噬咬,把牙齒紮的更深。
就在怪異想要更進一步的時候,沉重的暴壓如同從天而降,作為一個毫無感情的東西,它居然感覺到了一絲本能的恐懼。
可它還沒來得及回過頭,尖銳的爪就已經刺進了它的頭顱,把它向著天空拋起。
垂涎已久的影子們像是逆射的流星那樣迫不及待,自下而上地追逐著啃噬,怪異根本沒有落地的機會,就在空氣中被吃的一乾二淨,彌留下來的哀嚎消散在風中,但對看不見的人來說,根本就聽不到這樣的聲音。
「你難道就不會打個電話給我嗎?!」簡兮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急促,額頭滿是晶瑩的汗水。
殯儀車在她的麵前一閃即逝,她根本就沒有出手的機會,還得拚了命地長跑追車,簡直要了她的命,這麼一大吼稀薄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裡,她的老毛病馬上就犯,瘋狂咳嗽起來。
周南心說我要是有那時間就好了,他們能給我一個慢悠悠敲號碼撥電話的機會麼?
可他根本就說不出話,隻能勉強用手指指著殯儀車,他想說簡兮根本就不在那裡,車上還有似人非人的東西,但發出來的隻是無意義的音節,喉嚨好像在漏氣。
「有什麼先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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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兮不由分說把他抱了起來,解開羽絨服擼起袖子,讓他躺在自己的懷抱裡,捂住他的湧血的傷口。
怪異的攻擊遠比人類造成的要凶狠,長牙直接穿透了臂膀的一半,那種鯊魚一樣的牙齒,不亞於拿一把鋸子切過肉體,周南的手臂看著都快掉下來了,脖子上也都是血洞。
綿延稠密的影子從簡兮每一寸肌膚分泌出來,像是黑色的蜂蜜,帶著甘甜的少女氣息,漫過周南全身將他吞咽進去,隻給他留了兩個鼻孔用來換氣。
這種感覺好像又要被她吃掉了,一瞬間皮膚、肌肉、經絡和骨骼都輕得好像沒有重量,如在大海深處飄搖,乍起乍浮。
頭又開始疼起來,但比之前要輕微不少,或許因為是本人的控製,影子的接觸極儘輕柔,冰涼濕滑,與其說是被吞吃下去,更像是去做什麼全身按摩。
影子接觸到傷口,它們開始替代斷裂的血管,筋腱,肌肉還有神經,就像強行打上去的補丁,雖然突兀但確實見效奇快,傷口迅速彌合恢復功用,血液不再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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