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視器後麵，白鐵軍原本還想提醒老李推個特寫。
可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因為老李已經把鏡頭推了上去。
畫麵裡，張箐明明還在笑，眼底卻像忽然落進了一點陰影。
片場的人都知道。
這一去，楊七郎回不來了。
“哢。”
這一次，白鐵軍隻喊了一聲，沒有任何的點評，聲音也比往日低了許多。
張箐聽見喊哢，才扭頭過來，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白鐵軍看著她，也有刹那的失神，一時間竟有種分不清是在戲內還是戲外的錯覺。
作為最了解她的“閨蜜”，李雲娟心中一時間也五味雜陳。
白鐵軍聽姐姐輕輕歎了口氣，回過神來，問：“怎麼了？”
“她又進步了，非但自己演的亮眼，還把張加溢也給托起來了。這場戲，七成的功勞在她。”
“……”
白鐵軍仿佛是吃醋故意報複張加溢一樣。
上一場戲，他還跟張箐約定，打完這場仗就回來成親。
下場戲，就直接轉靈堂成親了。
張加溢來找白鐵軍抗議：“導演，我上一場還準備結婚，怎麼這場直接就成相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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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智玟在旁邊補刀：“宋朝哪來的相片，充其量你就是個牌位。”
葛憂“噗”的一聲，好懸沒讓口水給嗆著。
白鐵軍懶得理他，找老李來拍轉場。
老李問他：“怎麼拍？”
白鐵軍指著擂台說：“讓張箐拿著那紅綢子，讓旁邊用鼓風機給吹起來，紅綢飛揚，笑得比日頭還亮。”
“下一場，紅綢還在，隻是這一回，係在了張加溢的牌位上。”
老李同情地看了一眼張加溢，都替他叫屈，“嘶”了一聲，牙根發酸，這也太淒慘了……
關鍵張加溢本人還不知道，還在那跟女演員胡片呢麼。
劉玲玲、姬培傑她們幾個之前欺負過他，現在反倒成了要好的朋友。
難怪這小子不想回去上大學了，此間樂，不思蜀。
“……”
等靈堂布置好了，趙麗蓉、孫夢泉、牟一換上了孝服，白發人送黑發人。
張箐來了，手裡抱著一套鮮豔的嫁衣。
門口，陳小旭和她對視了一眼，沒有攔她。輕歎一聲，讓開了路。
張箐來到靈堂，看見的是一串的牌位。
現在，旁邊又多了一個“吾兒七郎延嗣之位”。
趙麗蓉讓孫夢泉扶她起來，看著張箐問：“姑娘，你是？”
張箐把當日擂台招親一事說了一遍。
趙麗蓉直搖頭：“這門親事，老身不同意！”
張箐急了：“老太君，這是何故？”
趙麗蓉一臉不忍心：“老身不是反對你和七郎，隻是我楊家的寡婦已經夠多了，你還沒過門，算不得數！”
張箐卻跪下了：“老太君，招親當晚，我們便做了夫妻。我不是來討名分的，我是來赴約的。”
趙麗蓉一聽，都呆了！這個楊七郎，不聲不響就把人家給禍禍咧？
還真像他們楊家的傳統……
“……”
“他說滅遼之日，便來接我回家。如今他遲遲不來，那我便來找他。”
一旁孫夢泉、牟一全都扭過臉去，牟一臉上更是流下兩行清淚……
趙麗蓉苦勸無果，隻能眼睜睜看著張箐去換上了嫁衣，又將紅綢一端係在楊延嗣的牌位上，一端握在自個兒手裡。
孫夢泉強忍著悲慟，來為她主持儀式。
“一拜天地。”
張箐緩緩下拜；
“二拜高堂。”
張箐轉身衝趙麗蓉叩拜。
趙麗蓉一邊扶她，一邊老淚橫秋。
“夫妻對拜。”
這一次，張箐衝楊延嗣的牌位跪拜，隻有一句話：“夫君，你沒打完的仗，我替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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