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李承乾在書院的時候也給李治介紹過，這莊子上不少地方，都是閻立德和薑確在這裡的時候，主持著修建的。
李承乾跟李治說著這宅子的事，說著說著，也難免想起小時候在這裡住著的時候發生的事情，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一轉眼，都這麼多年過去了。
兩人說著，穿過月亮門，就到了書房的院子裡。
這會兒李韶帶著孩子去午睡了，李複睡不著，就在書房裡翻翻老趙送來的賬本冊子。
李承乾帶著李治進了書房，李複抬了抬眼。
“自己找地方坐。”
李承乾也沒有客氣，帶著李治在一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李治覺得有些不自在。
但是看看身邊的大兄，那樣子就跟到了自家一樣輕鬆愜意。
甚至比在宮中，姿態更加放鬆。
小桃給兩人各自斟了茶，李承乾規規矩矩地雙手接過道了謝，李治學著大兄的模樣，禮貌道謝......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大兄會對一個侍女都如此客氣.......
李複一直看著李承乾，目光中有打量，有掂量。
李承乾被他這麼一看，心裡有些發毛，努力的思索著，最近自己有沒有做什麼讓王叔不滿意的事情。
思來想去，也沒有啊.......
“王叔，您看什麼呢？“
乾脆直接開口問。
李複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今日我去見了你阿耶，說了一件事——我要去鬆州一趟，把你帶上。“
李承乾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他看著李複，像是要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隔了兩息才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努力壓著激動、但又壓不太住的起伏：“……我？鬆州？“
李承乾知道鬆州那邊發生的事情，他還給老丈人寫了家書呢。
但是親自去鬆州走一趟，這種事，不敢想。
“對。“李複點頭：“你阿耶還在考慮，但是我覺得，他不會拒絕，今晚你回那邊，他一定會找你說這件事。”
“你也長這麼大了，我印象裡，除了先前去河南賑災那一回，你就沒有離開過長安太遠，最遠不過到莊子上，到九成宮。”
“此番前往鬆州，打算讓你一路沿途看一看外麵，到邊境去，不求做什麼大事，就當是出去長長見識了。”
李承乾壓抑住內心的激動，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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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州那邊的事情，我從軍報中得知一些，若是跟隨王叔走一趟，這是好事。”
“親眼到那邊去看看，看看大唐的邊境。”
“去看看，將來，是否鬆州可以不再作為大唐的邊境。”
李承乾這話說的隱晦，但是李複明白他的意思。
因為祿東讚的癡心妄想，李承乾對吐蕃內心毫無好感。
就算是貞觀年，不是收拾吐蕃的好機會，那十幾年，或者是幾十年之後呢？
這口惡氣，暫且要記下的。
李複點了點頭，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去了之後要做的，不是上陣殺敵，也不是替侯將軍出謀劃策。你去了就是看、就是聽、就是問。”
“看邊境上的兵是怎麼駐守的，聽牛進達說那些吐蕃百姓是怎麼活的。”
“就這麼簡單。”
“這些東西，你在長安問任何人，都問不出真話來。隻有到了鬆州，站在那片地的邊上，才能摸到它的脈。”
“省得以後，邊境來報，要跟朝廷要錢的時候，你都不知道錢到底花在了什麼地方。”
這是最要緊的。
李承乾聽的認真。
在經曆過去年的事情之後，李承乾更加清楚的明白，戶部算賬，有多麼重要了。
吃不窮，穿不窮，打算不到，才受窮。
去年一整年，戶部當真是燃儘了。
李治在旁邊一直安安靜靜地聽著，手裡的茶已經喝了大半杯，心底裡湧現出一陣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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