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複到殿外廊下的時候，殿內的內侍出來引路，領著他到了太上皇日常閒居的內殿。
李淵正靠在軟榻上翻著一卷書，手邊的小幾上擱著半盞溫茶，還有一碟沒吃完的點心。
見到李複進來，將手裡的書卷擱下，目光落在他手裡那碩大的食盒上，眉毛微微挑了挑。
“懷仁來了，來就來吧，還提著這麼大個食盒。”
“宮裡都有。”
李複將食盒放在地上，拱手行了禮。
“叔，這玩意兒，宮裡真沒有。”李複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這是柳娘這兩天新琢磨出來的東西，侄兒在家才吃過，就讓柳娘又做了一些，送到叔您這兒來了。”
“哦？”李淵緩緩坐直了身子，似是來了興趣。
李複掀開食盒的蓋子，裡頭碼放著整整齊齊的炸臭豆腐.......
不是，是已經略微有些散亂的炸臭豆腐。
馬車顛簸，食盒裡的東西，維持不住原樣。
但是也不影響。
食盒底下有保溫措施，這會兒食盒的蓋子一打開，臭豆腐還直冒熱氣呢。
李淵鼻子一聞。
謔，好家夥，這是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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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像豆腐。
但是這味兒.......
李淵有些嫌棄。
“這是什麼東西？味道怎麼這麼衝？”
李複端起一份臭豆腐，湊近了李淵，李淵下意識身子往後仰了仰。
但凡眼前不是自己親自找回來的侄子，就憑著這味道，就算刺王殺駕了。
得拖出去，砍了。
李複細細地為李淵解釋臭豆腐是怎麼來的。
李淵看著碟子裡的臭豆腐。
猶豫了。
這個，跟變蛋，還是有點區別的。
這味道，挺唬人。
但是吧。
看看身邊的侄子。
期待的目光。
一份孝心。
他還能害自己不成？
猶豫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拿起筷子夾起來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眉頭先是皺著，隨即慢慢鬆開了，又嚼了幾下，把剩下半塊也咽了下去。
放下筷子，端起茶盞來抿了一口，這才說話。
“聞著駭人，吃著倒還行，你府上的廚子，怎麼淨琢磨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李複小道：“也是從豆腐裡琢磨出來的，不算怪。”
“都是因為侄兒挑嘴，廚房那邊，就想辦法多弄些樣式，失敗的多了，總會有那麼一兩次成功的。”
“這東西成本不高，做法也不難，都是尋常東西。”
“就隻有一樣辣椒，是外頭沒有的，但是莊子上的莊戶也在種了，今年會種的更多。”
“今天侄兒過來，除了請叔您嘗嘗這東西之外，還有一樁事想要跟您商議。”
李淵看了他一眼，把茶盞擱下，往軟枕上靠了靠：“說吧。”
李複將臭豆腐的方子如何教給長安城裡日子過不下去的人家、讓他們學一門手藝擺個小攤養家的事簡要說了一遍，然後話鋒一轉，說到了李家宗親身上。
李家的宗親來捧場，這份人情得記得。
如今年後這幫人還沒有回老家，經常來大安宮走動。
“侄兒想著，或許，這玩意兒，也能幫著宗親搭點路子。”
李淵聽完，沒有立刻接話，靠在軟枕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著，眯著眼睛想了一會兒，這才慢悠悠的開口。
“你這想法，是不錯，有這份心，也很好。”
“朕也知道，他們這些人，大部分沒有什麼本事，就靠著祖上留下的那點體麵過日子，如今朝廷好起來了，每年給他們發俸祿，但是朝廷發的俸祿，還有朕給他們的賞賜，說起來，不算多，給他們找條路子，總比他們到處打秋風要搶的多。”
“這件事，你挑個頭，剩下的，朕找人張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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