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陋，但那股認真勁兒和不錯的射擊精度，讓觀察員們意識到，這裡的戰爭潛力深深植根於民眾之中。
然而，所有這些都是“表麵文章”。考察團成員，尤其是卡爾森、埃文斯和彼得羅夫，心中積累的疑問越來越多。他們看到的是一支紀律嚴明、士氣高昂、得到民眾支持的軍隊，但僅憑這些，似乎還不足以解釋那場殲滅戰的輝煌。他們渴望看到更多“硬核”的東西。
第三天下午，在王雷的授意下，一場小規模的、經過精心設計的“戰術演示”在遠離村莊的一處偏僻河灘舉行。演示部隊是一個加強排，全部由風暴團最精銳的老兵組成。
演示內容包括：步兵班進攻與掩護交替，機槍火力點的快速轉移與壓製，迫擊炮的簡易測距與急促射，以及最後的“步坦協同”演示——當然，“坦克”是由兩輛蒙著帆布、偽裝成坦克輪廓的牛車扮演，由步兵模擬伴隨攻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戰術動作乾淨利落，各兵種配合默契，火力層次分明。尤其是那門82毫米迫擊炮，在操炮手嫻熟的操作下，迅速完成架設、測距、裝定、發射，炮彈準確地落在數百米外的“敵軍陣地”上，炸起團團煙塵。
考察團成員們看得目不轉睛。埃文斯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戰術素養極高，遠超一般遊擊隊，接近正規軍水平……迫擊炮操作熟練，協同意識強烈……”彼得羅夫則更多地將目光投向那些士兵手中的自動武器和他們的單兵裝備，眉頭微蹙，似乎在評估著什麼。
演示結束後，王雷終於“適時”地出現了。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普通八路軍軍裝，沒有任何特殊標識，隻在警衛員的陪同下，來到了考察團麵前。
“各位朋友，看了半天，辛苦了。”王雷的聲音平和，帶著一種內斂的自信，目光平靜地掃過幾位外國觀察員。他的英語比老馬更加流暢自然，這又讓考察團成員們暗自吃驚。
“王……將軍？”約翰·卡爾森試探著問，他聽說過這位傳奇指揮官很年輕，但親眼見到，還是覺得比想象中更年輕，更……普通。然而，那雙眼睛裡的沉靜和偶爾閃過的銳利，讓他不敢小覷。
“叫我王雷同誌就好。”王雷笑了笑，“聽說各位對我們的戰鬥方式很感興趣。剛才看到的，是我們日常訓練的一部分。戰爭，不僅僅是勇氣和武器的比拚，更是組織、紀律和戰術思想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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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同誌，”埃文斯迫不及待地問，“我們非常欽佩貴部取得的戰績。但恕我直言，根據我們之前的了解，八路軍的裝備……似乎不足以支撐如此大規模的殲滅戰。能否透露，貴部是否得到了某些……外部的、特殊的援助？”他的問題很直接，帶著西方記者特有的直白和探究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雷身上。氣氛微凝。
王雷臉上笑容不變，語氣依然平和：“埃文斯先生，中國人民的抗日戰爭，是正義的戰爭，得到了世界上一切愛好和平的國家和人民的同情與支持。我們感謝所有真誠的幫助。但歸根結底，戰勝侵略者，要靠我們自己的力量，靠四萬萬同胞團結一心。”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的田野和村莊：“你們看到的武器，大部分是從敵人手裡奪來的。敵人，就是我們的運輸大隊長。你們看到的戰士，大多是放下鋤頭拿起槍的農民。你們看到的戰術，是在血與火中摸索總結出來的。我們沒有魔法，有的隻是不怕犧牲的決心，和一點點……在戰鬥中學習的智慧。”
這番話，既回答了問題，又巧妙地繞開了敏感點，充滿了東方哲學的智慧和自信。考察團成員們一時語塞，無法反駁，卻又覺得似乎沒有觸及最核心的秘密。
當天晚上，一場簡單的“宴會”在指揮部所在的院落裡舉行。說是宴會，不過是比平時多了幾個菜，有繳獲的日本罐頭，有村民送來的雞和雞蛋，還有根據地自釀的地瓜燒。氣氛比白天輕鬆了許多。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也打開了。約翰·卡爾森趁著酒意，再次舊話重提：“王，你們的那場勝利，真的太不可思議了。我的很多同行，甚至在華盛頓和倫敦的軍方人士，都在猜測，你們是不是掌握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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