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國 長樂 鬼門關前半死生
他眉梢上揚,神采流轉秀色奪人,看著是在笑,未央卻覺得他稚嫩的心地在熱油中烹煮、在烈火中煎熬,他搖了搖頭著:
“這位小兄弟說的對,你……”
他張了張唇,千言萬語梗在喉頭,卻不知說什麼,末了,隻發出輕不可聞的歎息,“還是算了罷。”
“閉嘴!”北辰玨剜他一眼,“你急什麼?他完了,下一個就是你,下下個就是你們的殿主!你們誰也逃不掉!”
全身上下都想被巨石碾過一樣,長樂宛如深處針刺地獄,沒有一處不疼的;尤其是對方在他小腹血洞作惡的手指,簡直是在挑動他的神經,他大口地喘著粗氣,表情痛苦,轉過半個身子,顫巍巍捉住對方纖細的手腕:
“我的腸子好玩嗎?”
他的頭抵在冰涼的地上,枕著一攤他自己身上流出的血泊,他渾身無力,眩暈像是個大麻袋罩住了他的腦子,身體忽上忽下,時左時右,眼前陣陣的發黑,時不時從腹部傳來的劇痛,才令他勉強維持著清醒。
他明白他快不行了,他年輕、堅韌、強健,以他過硬的底子,他本能堅持一段時間的,但少年的手法遠非專業的,令他放血太多,這樣犯人受不了多少苦,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去。但,他還年輕,他不想死!
“哈哈,可惜我要死了……”他發出扭曲的笑聲,腹部輕輕起伏,“隻要我——死了,你就再也報不了仇啦!你知道爺、對那小賤、呃啊……婢做了嗎?爺抓著她的頭發……讓讓她、走滿是尖刺的鋼板……爺、讓她躺在滾燙的砧板上,往她身上潑辣椒水……”
“哈啊!煎熟了就能吃了,你不知……當時的她有多、嗯香……”
北辰玨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他手伸過去,一把攥著男人雜草般的頭發,把他砸向地麵。隻聽得咚!咚咚!咚!的聲音,男人來不及哼上一聲,便失去了意識。
“他要死了。”未央突然道。
他撒開手,男人便垂下去。他皺起了眉,嫌惡地盯著手上沾的血,天一遞上手絹,他接過來擦了去,以手指探其鼻息,果然氣息奄奄,隻吊著最後一口氣。
“想死?沒那麼容易!”北辰玨瞋目切齒,蹭地站起了身,就要去找神醫施展那黃岐之術,把他的半隻腳從鬼門關拽回來。
他急匆匆出去,沒走上幾步,便覷麵撞上神醫。
“咦?你怎麼在這裡?我正要找你呢!”他不由分說,便拉神醫進來,指著地上遍體鱗傷的男人道,“神醫,拜托你快救活他,我不要他現在就死!”
神醫卻並不著急救人,而是一手握著他的手,一手輕擦著他腕上和指縫間的血跡,仿佛地上的男人死了不是什麼大事,為他清理身體發膚才是當務之急。
北辰玨語氣急切:“哎呀,你快點,我都不在乎,你擦什麼!”
神醫頷首,方拎著衣角,紆尊降貴半蹲下來,一個眼神掃過去,倒在血泊中的男人,雙目緊閉,鼻息痛楚,黑衣不成形狀,破爛染血,深深淺淺的鞭痕,撕裂的肌肉,小腹上的血窟窿,緩緩湧出的稠血……
隻是外傷,失血過多。
一手伸入袖口,掏出瓷瓶,取下紅布塞子,壓低瓶身,食指抵著瓶口,堵住大半,在昏死男人的胸膛上輕輕撒下,尤其在血洞處,直到堆成小沙丘。
長樂皺眉,疼得哼唧一聲。
蓋好塞子,神醫收回金瘡藥,又取出一隻瓶子,貼著“回血丹”字樣,倒出一粒,推入男人口中,男人並不能咽,他一手按住額頭,一手抬高下頜,喝一聲“下”。
長樂的喉結滾動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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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法忒不專業,”神醫點上男人周身幾處大穴,一麵雲淡風輕地點評道,“若是經驗豐富的酷吏,可讓他丁點血不見,便可痛不欲生;你這一下出這麼多血,犯人早見閻王去了,還怎麼起到嚴刑逼供的效果?”
說著,數支銀針刷刷飛出,紮在男人身上。
男人哼一聲,蒼白麵色激起紅暈,眼皮抖動幾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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