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她鬱鬱寡歡,終日以淚洗麵,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香消玉殞之時,君絕方滿四歲。
而君絕那冷酷的父親,至此方來看她一眼,撫著她蒼白憔悴的容顏,似是苦惱,又像是悲憫的歎息:“依依,你死了,你怎麼就死了呢?”
“既然你死了,那你的兒子就沒什麼特別了,”君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表情詭異的像是躺在棺材裡的死人,“提前入荒場吧。”
荒場,顧名思義,是一群比畜生不如的小孩子廝殺的地方。
在荒場生還,他們就會被送到洪場,以此類推,接著是宙場、宇場、黃場、玄場、地場、天場。取自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君絕是可憐,他可憐於四歲喪母,又不得不為了生存而殺人,雙手沾滿鮮血。
但他又很幸運,他一點也沒沿襲母親的單純善良,反而把父親的暴戾因子繼承了個十成十。
他沒有普通人第一次殺人的恐懼和惡心,他隻覺得全身血液沸騰,甚至都興奮得微微戰栗。他轉眸看其他的小孩子時,無不是一臉恐懼的看著他,有的還惡心地扶著牆吐出了酸水,有的淒慘地大哭起來,有的嚇得尿了褲子,一股**味泛了開來。
毫不意外的,他成了荒場的唯一的幸存者。
他仿佛是為了殺人而生的,連身為他殿主的父親也讚不絕口,誇他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武學奇才,破例將他收為弟子教授。
“你,不愧為她的兒子。”
說這話時,君邪的眼中掠過一絲驕傲。
“她不是一般的庸脂俗粉所能比的,你也是,你是唯一能與本座媲美的。”
君邪問他選哪個功法:一個舉世無雙,天下無敵,隻是需要忍受痛苦,還有巨大的缺憾;一個雖然稍次之,卻也是鳳毛麟角的功法,大成之後,也足以傲視群雄。
君絕說:“我不要傲視群雄,我要獨步天下。”
“不愧是我的兒子。”君邪又道,他摸著閻羅形狀的麵具,笑得邪肆而張狂,“和當初的我選的一樣。你看這麵具怎麼樣,想要嗎?它是幽冥殿殿主的象征——權力的象征。”
升到黃場時,君邪帶回來一個小女孩,指著她說:“她,是你的搭檔。”
幽冥殿的殺手都要有個搭檔,從此,她,就是他的搭檔。
雖說是搭檔,可是君邪又在背後叮囑道:“她長得不錯,對吧?是個美人胚子——嗯,本座特意為你選的。到了年紀,你若喜歡,用來暖床,或者收她做妾,也是可以的;你們會修煉同一套功法,到時她也是你練功的捷徑,什麼……你不要?你現在還小,將來你會懂的;還有,遇到什麼危險,你的搭檔也可替你去死——”
君絕嘴角一勾,不屑一顧。
兩人快速過了幾招,女孩敗在他手中,這毫不意外,也許是她比自己小了兩三歲,也許是女性天然的弱勢,他漫不經心地想。
此時,她還什麼都沒學,隻是一張白紙,但下手果斷,冷靜異常。
殿主的眼光不錯,是根骨奇佳的殺手胚子,他君絕,認可她作為他的搭檔。
這個女孩,即是後來的君陌。
十三歲時執行任務,他大勝而歸。在他手中,一根鐵絲,一隻筷子,一片碎瓷片,或者一個小石塊,都能成為無往而不利的殺人利器。入夜,他如同幽靈一般,在少有人跡的街上行走,他表情輕鬆,閒庭信步,沐浴充斥著橫死者怨念的鮮血中,他便是暗夜的主宰。
這時,他看見個少年蜷縮角落裡,啃食著死老鼠,那少年眼神陰鬱,吃得滿嘴都是血。飛濺的血點,襯得他麵色猙獰,令人作嘔。
他不甚在意,收回視線。不想,少年一打眼見他,眼神一亮,當即丟掉手裡的死物,跪趴在他麵前,抱著他的大腿,哀求道:“求你帶我走,隻要脫離眼下的困境,你讓我做什麼都成。”
君絕俯視他:“你知道我是乾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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