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殿 身是菩提向我佛
他眸光落定，以求教的姿態、篤定的口吻：“你說是不是，西門曇？”
擲地有聲。
詭異的沉默持續了五秒，佛子唔了一聲：“看來，檀越從別人那裡聽說了些什麼。”
北辰玨不動聲色，佛子依然在微笑，像初見時微笑的弧度半點不變，標準的如同佛陀臉上刻，便是佛祖降世怕是也沒他悲憫，“但是，吾更希望檀越能喚吾雲容，吾早就不叫那個名字了。”
“好吧，雲容，”他咀嚼著這個名字，“西門曇是你的俗家名字吧，九皇子。你出家後的法名是雲容。讓人來評評理，雲容，你無故輕薄我三次，是不是犯了色戒？”
“不是色戒，是情劫，情劫，情劫是……”
後麵的話又無意義了，他憂慮地瞪著他，鬱悶不已：“你能不能不要打啞謎？”
“實在抱歉，檀越，吾已向你告知了，但天道判定為不可知，革除了你的記憶。所以，請你、請你……”雲容再次伸出手來，這回他並未等待少年的回應，便主動握住了他的手，“握住吾的手。”
“她叫千尋，你見過她了麼？你會喜歡她的。”
“……為攀無上大道，吾下凡曆劫，體會眾生之苦，至今已逾五百載。世事滄桑變幻，吾已曆劫九百九十八世，而這一世，正是第九百九十九世。吾世世為因果所縛做了和尚，皆為得道高僧，圓寂時方能洞明一切。不過，為時已晚。吾即這般，失敗了九百九十八次。若不能把握最後之機，吾便無緣大道，真身也會受到重創。吾思索片刻，另尋他法，即將本我分為三個意識——人性，神性……和女性。”
“人性的癡我掌控肉體，擁有神性的本我陷入沉眠，女性的外我分裂出去，降生在芸芸眾生之中，不辨方位。癡我與外我同出同源，無二無別，癡我必定會無可救藥地愛上外我，渡過情劫。豈知大謬不然，吾錯了。癡我的死亡將本我強行喚醒，原是外我將魚腸劍刺入肺腑。這時，吾才意識到，外我九年前，便與主體斷了聯係。”
“吾不願前功儘棄，便與天道商議。天道念吾功德，九百九十八世善人，救人無數，赦吾以九百九九為引，成其因果。本我再次沉寂，癡我改容換麵，遁入空門，周遊天下。後來，幽冥殿之主為求長生，將癡我殺死，欲求舍利；本我蘇醒，又被殺死壹佰貳拾捌次，幽冥殿之主方耐心告罄，將吾囚禁在這密室中。後麵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所以，所以，”聽了這匪夷所思的漫長的神話故事後，他張口結舌，“你的意思是，你是個自戀的人，你一見鐘情的，其實是自己？而且你說的千尋又是誰？”
“檀越，話可不能這麼說。”雲容輕笑搖頭，他笑吟吟地抬頭揉著對方的頭頂——畢竟這是他一直以來都想做的動作，隻不過以前是因為手上都是血而不便施為而已，“這都是為了度過情劫。因為按情理來講，吾的愛對一草一木、一花一葉都是平等的，吾不可能愛上任何一個人。至於千尋呢，飛來山上千尋塔……你說呢？她就是外我啊。”
北辰玨不禁皺了皺鼻子，為他感到不恥：“好哇，你不僅為了渡劫造了一個女人，讓自己與自己相戀，結果還說我一定會喜歡她，他不就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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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氣死了，當即就要脫手離開這個自戀狂，可對方卻握緊了他的手，輕聲道：“別鬆手，鬆手你就會被天道清除記憶；儘管我不介意多費唇舌，可是卻苦了你……”
“可我們不能永遠摟摟抱抱，這不成個體統……”以佛子的身高體長，幾乎把他半攏在懷裡，他嗅到佛子身上散發出淡淡的檀香，有點害羞，聲音也不自覺低了下去。
“沒關係，你忘了吾對你提出的不情之請麼？”雲容見他耳尖泛紅微動，不覺有趣，便湊過去輕輕含住了，“檀越，助我渡過情劫，好麼？”
“你！不要咬我的耳朵！……到底怎麼幫忙，你倒是說呀？”
他不勝羞惱。
“雙修。”
簡短的兩個字，卻對他幼小的心靈造成了無比大的衝擊，他呆了足足十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修什麼？”
“不是修什麼，是雙修。”
雲容金瞳中漫染笑意：“難為你對吾這般上心，還自傷換取繃帶和金瘡藥了？……你搖什麼頭？不要不承認。出家人……不，吾現在不是出家人了，吾不打誑語，吾對你心動了；又不想讓檀越你忘記與吾的過往，就與吾雙修罷！”
“沒有，你胡說！你亂講！我不是！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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