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殿 掌冥沙幽華求藥
話休絮煩,過了七八天平淡日子,在其他國家鎮守的七殺陸續趕至,玄武的葬夜、煉魂,朱雀的夢魘、奪魄,白虎的魑魅、魍魎,都一一來謁見了。
幽華向他們介紹,他們風塵仆仆的來,也風風火火的去,於殿主新收的小寵兒,雖有詫異,但並不在意。隻是一個勁的追問:殿主在何處?殿主傷勢如何?殿主心情怎樣?
中有像噬骨這樣的老牌殺手,如魑魅、魍魎和葬夜,是在君邪在時就已混出名堂的,早有心角逐護法之位,對這兩個殿主囫圇點任的小毛孩子甚是不滿,言談間尤為無禮。幽華、冥沙身上帶傷,不便迎戰,隻好見招拆招,棒來棍擋,含糊過去不提。
且說這天,雨點密集,滴滴答答下了半夜,北辰玨伴著雨聲,好夢酣然,睡到日頭高上才起。洗漱罷,出得門來,見東方一輪紅日,穀雨初晴,花香風氣暖,雲淡日光新。
他信步走去,心情暢美,三春之季,孟夏之初,看看鵝黃著柳,鴨綠生波,不免心想:若非身世不清,敵意不明,在這嶺上隱居也是不錯的選擇。
他不是卻了逃脫之心,而是存了救人之念。
束縛佛子和神醫的鐵鏈,非是凡鐵,來頭也不小。若非千年難得一遇的天外隕鐵,鍛造大師公冶子也無法冶煉出這一對絕世無雙的鐵鏈,又加入了金剛砂、鐵砂、黑曜石、昆山石,以蜘蛛絲粘合,故而尋常兵刃絕難損壞絲毫。北辰玨便問:公冶子是鑄劍大師,卻造這勞什子作甚麼?平白造成你們的悲劇?
神醫笑而答曰:不然。這一對鐵鏈乃是取自劍胚初成後剩餘邊角料而成。
邊角料!北辰玨掩唇驚呼,這豈不是說,這劍胚來曆更大?
是什麼劍?
碧血丹青劍。
什麼材料?
神醫以手撫其頭:此乃絕密,我亦不知,興許,隔壁你那位全知全能的朋友曉得。
因佛子的預言“檀越不妨多等幾日,屆時有一人正為你而來,而吾等之命數,皆係於他一身”,北辰玨嫌他故弄玄虛,便故意邀他修行,尋愛求歡,隻顧胡攪蠻纏。佛子狼狽不堪,直接下沉入意識之淵,換性行溫良的雲容出來。
雲容措手不及,斂眉含笑驚,倉促之間,竟是應了。
他應又有什麼用?北辰玨吐了吐舌頭,隻說是逗趣,見佛子不肯透露那人分毫,便安心守株待兔,等那位命定之人出現。
他心中裝著事,難免情緒稍落,循路來到沙華舍,敲門不應,又無人聲,他推門而入,屋舍儼然,杳無蹤跡。
怪道不叫他起床?
北辰玨於左近尋了三四回,不由得納悶,恰逢奈何坊,便意欲詢問。
傀婆婆出門見了,可這哪裡是個七老八十的婆婆?分明是個五六十歲、氣色壯健的中老年婦人,他吃了一驚:“請、請問……”
傀婆婆道:“我就是。小家夥你有事直說便是。”
他重整心情,就把沙華二人不見了的事據實相告。
“他們當然不在,殿主有令,召集會麵,他們豈敢違抗?”
“那他們是在哪裡會麵?”
“殿主之所在,是冥漠閣。”傀婆婆拿眼睃他,“莫非你個小娃兒還想去?”
本來嘛,是去也可,不去也可,可誰叫那倆人遮遮掩掩,瞞著他不說呢?這回,他偏要湊上去瞧一瞧了。
他放低姿態,說了幾句漂亮話,就哄得傀婆婆眉花眼笑,隻見她正色道:“好,老身這就帶你去,但不會送你到門外,而且你不能說是老身帶你去的。”
他滿口應承。
“注意了,走也!”傀婆婆提醒道,說著,一張如鷹爪般的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後脖領,另一手在他腹部一托,瞬間,景物有如風馳電掣般後退。
狂風撲麵而來,他迎風灑淚,幾乎睜不開眼,等他睜開眼時,腳已經落地了。枯黃有力的手在他背上一推:“小家夥,老身就送你到這兒了,直走到翠柳左拐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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