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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林景聲的鋼琴課程徹底結束,雲頌因此回了一趟琴社,拿到他的報酬以及提出辭職。
他是兼職,邱俊良對他會提出辭職並不十分意外,走程序般詢問了幾句,從他話頭裡知道他似乎有了別的更好的去除,就讓他提交了辭職報告,簽了一些協議,辦理了離職,儘管扣除的百分之十績效拿不到了。
雲頌這幾年雖然不間歇地上班,但實際上並沒有多少積蓄,工作第一年省吃儉用攢下的錢隻夠還完助學貸款,做慈善捐款的錢也是借的,借的時候他把還款時間弄得很長,這麼做利息高到嚇人,但為了能順利定期還上,雲頌隻能這麼選擇。
如果霍宗池穩定雇他,照這個速度他很快就能還這筆錢,從琴社來後雲頌走在大街上就這麼想,禍福相依,活下去總會想到辦法的。
這天晚上霍宗池到家看見雲頌在地毯上陪林景聲玩拚字遊戲,屋裡冷氣足夠,兩人都套著襪子,林景聲一雙白的,雲頌一雙紅的,湊一塊看跟熱帶魚似的。
雲頌先看見霍宗池,他立馬從地上起來,說:“我給你熱菜。”
霍宗池說別忙我不吃。
雲頌站定在他麵前,發現霍宗池在看自己的腳,就說:“襪子是聲聲借我的。”
隻是在想他的腳為什麼看起來跟以前一樣沒長太大的霍宗池沒有打算問他襪子的來曆,他抬頭瞟一眼牆上的時間,對雲頌說:“今晚遲點走,我要晚點回來。”
雲頌連忙說:“這是應該的。”
霍宗池現在是這麼大一個老板,早出晚歸是常有的事,雇保姆的作用不就在於此嗎?
他上樓換了套更顯隨性的衣服,空手出了門,雲頌目送他驅車離開,轉過身繼續和林景聲玩拚字。
林景聲專注地在部首偏旁的模塊裡找搭檔,她似乎早已習慣霍宗池這樣傍晚不回家。
“小頌哥哥你把'人'給我。”
不上鋼琴課了,林景聲對他的稱呼就從雲老師變成了小頌哥哥,雲頌不懂小姑娘為什麼對自己這麼親切,他這個年紀被她叫一聲叔叔都是應當的,她卻叫哥哥。
“給你。”
兒童專注力培養是很重要的一環,雲頌靜靜坐在她的身邊,想自己小的時候也經常喜歡一個人玩,他對在福利院的記憶說到底隻是東一塊西一塊的,但每每想起總覺得它們像被鍍了一層朦朧金色,帶著暖暖的溫度。
他那個時候最喜歡看的一本書是《魯濱孫漂流記》,還把它帶到了付家,被付習州扔掉後買了一本精裝版,他沒帶出來。
夜晚十點霍宗池被司機送回來,一身酒氣,雲頌在門口接到他,半扶半架地把人弄進客廳裡,推測他是真醉了,因為不醉的霍宗池大概不會允許自己近他身。
司機走了,雲頌棘手地看著沙發上的大塊頭,想問你還能不能自己走動上樓梯,又改了措辭問我能不能留下照顧你。
霍宗池抬起一隻手臂擋住在臉上,嫌光亮,雲頌跑去開了小燈,給他拿來一床被子想蓋在他身上,霍宗池推開它,閉著眼說:“走,走。”
雲頌蹲下掰開他的手把被角往裡塞,念叨著:“會走的,會走的。”
覺得他現在沒有常人意識,雲頌打來一盆水替他擦完臉還順便埋怨一句:“不會喝酒你就少喝嘛。”
霍宗池沒動彈,自然也沒回應,雲頌索性好事做全套,架著霍宗池要上樓洗漱,剛抱起他的胳膊霍宗池就醒過來,眼底略過一瞬陰狠的光,問:“乾什麼?”
雲頌說:“我幫幫你。”
霍宗池閉了閉眼,鼻尖呼出一口沉重氣息,歪過頭去說:“別做多餘的事,這不會讓我對你有好感。”
雲頌說:“你忘了嗎?你給了我錢的。”
我沒有讓你對我有好感。
霍宗池擺手叫他走。
天要下雨,雲頌卯足了勁開著他的小電驢趕回家,打開自己新買的電風扇,還是覺得不夠涼快,太悶了。
他給自己煮一碗方便麵,冰箱裡還剩兩個蛋,雲頌拿了一個,敲開一看發現是顆雙黃蛋,他開心地把麵端到風扇麵前吃,轉動的風呼啦啦全往他臉上吹,水放多了麵沒什麼味道,但沉浸在幸運雙黃蛋的喜悅裡的雲頌幾口就吃完了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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