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去就別去了吧，聽說這部不好看。”
陸明從屏風後走出來：“不去母親會多想的，你等我打個電話。”
江識在大廳裡等彭登榮，前台的夥計和他閒聊，話裡話外都是討好，誇江識厲害手段高明，客人都喜歡他。
電話響了，夥計嗯啊幾句。江識聽見雲現的名字，把話筒拿了過來。
“雲現？雲現在忙，一時半會下不來，陸先生有事情不妨讓我帶個話。”江識彬彬有禮，“我是江識。”
陸明囑咐：“麻煩轉告雲現，我今日有別的事情耽擱，不能赴約。明晚9點，我一定過去。”
“好啊，陸先生有心了。”江識說著，準備掛斷電話。
“等等。”陸明喊住他。“再幫我帶一句，叫雲現不要生氣。”
江識似笑非笑：“陸先生可真是有心了，我替你好好跟雲現說。”
那頭的陸明這才放心掛斷，江識發出一聲不查的哼笑，把話筒扔回給夥計。
別生氣？一個少爺叫小廝別生氣？江識點燃煙，靠在洗漱間的門邊抬頭看樓頂的吊燈。新裝上的，水晶珠子華麗斑斕，但直視久了，會刺痛雙眼。
“你今天可真好看。”彭登榮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他解開江識的襯衫紐扣，湊過去聞他脖頸裡的香味。
江識推開彭登榮，把煙塞進他嘴中：“彭行長，你上次不是想玩新鮮的嗎？不如我幫幫你吧。”
酒席如往常一樣開場。
阿成忽然說要換包廂，雲現沒多想，答應下來。還是聽雨軒，客人都到齊了，今晚彭登榮做東，正摟著姑娘喝酒說笑。
雲現站在一旁聽差，今天安排的是古箏，彈唱的姐姐有一把好嗓子。每回這種時候，雲現的腦子都會分成好幾塊，一邊聽曲，一邊盯著席上的動靜。
今天不一樣，他隻想著陸明。
陸明是先去喝酒，再來找他嗎？雲現已經挨個廂房跑了一圈，沒見著人。找小廝們也打聽不出來消息。又或者，陸明晚上沒局但會專門來找他，遲點才到？
上回電話裡怎麼就不問清楚，現在東猜西猜的，心都累了。
雲現杵在一旁想心思，臉色不大好看。聽見敲門聲，他跑過去開門，接過小廝手中的酒瓶。
桌上依舊熱鬨，雲現上去添酒。江識忽然慢悠悠地開口：“今天，怎麼沒見到陸明啊。”
一個男人接話：“來的時候，我在電影院那邊看見他了，帶著個姑娘。”
“是倪家三小姐吧。”
“好像是，特別漂亮。”
“漂亮也沒你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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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現過來了，江識看著他麻利地添完酒，手上一點不見亂。可他們畢竟一起長大，雲現的難過，他一眼就能看穿。
“坐下喝幾杯吧。”江識叫住他。
雲現推開江識，低聲道：“不用了。”
“江識叫你呢，臉這麼臭？”有客人發難。
雲現恭敬地說：“我一個下人上不了台麵，擾了先生們的興致就不好了。”
他轉身要走，江識又拉住他，沒說話，抬起臉含笑地看著他。
桌上安靜了一陣，目光都投過來。以前也不是沒碰上過這種事，客人看他有趣，故意為難，喝幾杯酒做做樣子，趕緊滾蛋就是。
雲現加了張凳子，坐到江識旁邊。見雲現順從，桌上的人又無視他，各自摟著姑娘小倌，繼續熱鬨。
“傷心啦？”江識把杯子倒滿。“我跟你說過的，人家隻是逗你玩玩。”
雲現悶頭喝下去，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到肚子裡。心口的酸澀直往上湧。他畫了那麼久，那麼認真，陸明怎麼可以不把他當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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