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洋樓住的舒服。這裡西式的裝修跟徐成安的畫像很搭，等手頭上的事情乾完，石林準備找人畫一張更大的。
“軍長。”江副官走進辦公室，石林正在擦他的手槍。
“怎麼樣？”石林吹吹槍口。
江副官笑道：“跟你說的一模一樣，一頓就上癮。先前再大的誌氣，抽上了都跟喪家犬一樣，讓他乾啥就乾啥。”
“女人，男人，老板，大少爺都試過了。誰來都扛不住鴉、片癮。”
“就是身體弱的不大行，試了幾個，藥勁太大，隔夜就死了。”
石林放下槍，舒心地大笑：“成了。貨船什麼時候到？”
江副官翻翻電報：“下個禮拜三。”
“那就是五天。”石林又問，“龍義東那邊怎麼說？”
“上次彙報完，龍大帥高興得很，說煙草生意有賺頭，讓您跟陸家好好合作。”江副官放低了聲音，“可是老大，龍大帥遲早會知道我們賣的是鴉、片啊。”
石林知道龍義東痛恨鴉、片，他的屬下誰碰誰死。石林也知道，龍義東一直不滿他嗜殺成性，想讓他好好學學什麼軍民融合之道。
石林還不想破了兩人麵上的和氣，賣鴉、片這個事情，他看上了陸家。
天閩城盛產鐵觀音，陸家是這裡最有名的茶行。生意人不去茶樓談不成買賣，平頭百姓得空了也去茶攤坐坐。石林先前還在琢磨，怎麼讓鴉、片順理成章地進來，看見陸家的招牌後，很快落下打算。
“到時候就跟他說，陸家財迷心竅，打著煙草的幌子，私販鴉、片。”石林把槍扔到桌上，“我最多落個失察的罪名，麵上說的去就行，他敢把我怎麼樣？不過那時候，天閩人已經是一群煙鬼了，我們攥好貨源，就是攥住拴狗繩，那些人會跪著給我們送錢。龍義東還能把他們都殺了？”
“還是軍長想的周到。”副官問。“那陸家那邊，您打算怎麼商量？”
“商量？”石林嗤笑，“替我乾活，錢肯定不會少。出事了我也自有辦法保他們家，生意人麼，無非就是想賺錢。”
副官遲疑著開口：“這個陸家，就怕是……”
“就怕是有錢也不肯乾是吧？”石林打斷他，“那就把他老娘請過來，抽上幾口。”
“不要錢，那總得要命。自己不怕死，也會怕別人死。老婆孩子，爹娘情人翻一遍，總會找到個合適的。”
石林把手槍拍到桌上，發出沉甸甸的一聲響。
“所以，這事真是一點退路都沒有啊！”齊木年扶著額頭，痛心疾首。“前陣子慶功宴上，他主動找陸明喝酒，我就覺得不對勁。”
“喪儘天良啊！喪儘天良！”齊木年氣得扔掉拐杖。
印象中的齊木年，是睿智大氣的長者，陸明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齊木年深夜來訪，陸明等孫時蘭穿戴好，一同到茶廳會客。他在茶廳來回踱步，見到孫時蘭，齊木年大步迎過來，還未坐下就趕緊說事。
“時蘭……”齊木年還想說什麼，又把話吞回去。
“怎麼？”孫時蘭輕笑，“怕我當那個石軍長走狗？”
“挑中我們家，他倒是有眼光。”
孫時蘭臉上的病氣很重，眼神卻是忽地銳利起來。
“我還沒死呢。”她說，“我死了，還有陸明。為虎作倀，當軍閥的傀儡害一城的百姓，陸家要是乾出這種事情，我有什麼臉下去見祖宗。”
說完，孫時蘭連聲咳嗽，蒼白的臉上漲出病態的血色。
“母親。”陸明安撫道，“別太動氣。”
“齊世伯，你說龍大帥在南邊戰場上，派出去找他的人怎麼樣了？”
齊木年答道：“商會安排了三隊人，身手都是個頂個的好。吳家金店的二少爺，恨他大哥被害，親自跟著過去了。”
“隻是戰場亂啊……”齊木年歎氣。
“吳家二少爺。”陸明回想起來，“才十六七歲吧，倒是個有血性的孩子。”
“明兒。”孫時蘭揮揮手，讓他坐下。“當下這事，你準備怎麼辦？”
“我們把店關掉，全部關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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