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低頭，腳邊的人半身赤裸，肩頭到手臂線條流利，眼睛正在巴巴地看著他。
門口的衛兵早就知趣撤下去了，房間很安靜，徐成安的畫像高掛在辦公桌前。石林腦中炸出一道白光，他看看雲現，又看看徐成安的畫像，視線在兩者間來回跳躍。終於明白他對雲現那一點特別的感覺，來自哪裡。
雲現有一雙和徐成安別無二致的眼睛。
畫像是怎麼被改掉的？為什麼他看不出來？徐成安、徐成安原來的眼睛是什麼樣子的？
石林亂了心神，一巴掌甩到雲現臉上，額頭青經暴跳：“你怎麼敢？”
“你他媽找死！”他拔出槍，哢嚓一聲拉開保險栓，把槍口指向倒地的雲現。
雲現趔趄著撐起胳膊半坐起來，那個巴掌打得狠極了，他半張臉通紅，透著血絲。
雲現渾身顫抖，咬著嘴唇哭了。他和石林對視著，流淚的眼睛裡全是委屈，睫毛一顫，大顆的眼淚滾滾而下，凝在下巴上，落到胸口上。
石林緊緊攥著手槍，總是下不去手。雲現哭，好像徐成安也在哭。他已經很久沒這麼清楚起回想起他的少爺了。
石林放下槍，不安地來回走了幾步。
“別哭了！”石林揉揉太陽穴，把桌上的睡衣扔過去，“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三天後，副官把打聽得來的消息交給石林。
石林拆開檔案袋，信息少的可憐。沈雲現，品春樓的夥計，品春樓關掉後，去了夢巴黎當服務生。孤兒，沒有親屬，也沒賣過。
他肯定不是這麼單純，石林很清楚自己最近的處境。這人大概率會是誰安排過來的眼線。
副官見他遲遲不說話，為難地解釋：“軍長，最了解他的沈寶琴，已經離開天閩……”
“知道了。”石林合上文件，“曹令亭今晚約的哪裡。”
“還是夢巴黎。”
好幾天沒見，天勝一來就跑到後台找江識。
他的脖子上多處新疤，肉還沒長好，黑紅的一道樣子猙獰。他往前湊了湊，鏡子中是江識昳麗的臉，他捂住疤痕，又往後退了幾步。
“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江識往走廊邊走。
天勝一愣，喜滋滋地跟上去。
他指指在下麵端酒的雲現：“看見他了嗎？”
天勝瞄過去，眼神變得銳利，是殺手獨有的那份狠勁。他扭過頭對著江識自信地點頭。
“待會。”江識說，“你把他堵到這，摸他兩把。”
江識戳戳他的肩膀：“啞巴，知道怎麼摸人吧。”
天勝紅了臉，空空地把手抓成拳頭。他又衝江識搖了搖頭。
“蠢貨。”江識嫌棄道，“這點小事都做不了。”
天勝很失落，高大的身形上垮著個腦袋。江識覺得有趣，拉著他躲到走廊儘頭，那邊是雜物室，這會沒人。
他靠在門邊，衝天勝挑逗地笑：“你來摸我。”
天勝怔怔的，握城拳的手鬆開了，還是不敢抬起來。
“你是真傻嗎？”江識罵道。
天勝沒動，他很怕江識生氣，伸手在江識臉上摸了一把。
像是被燙到一樣，他立馬又縮了回去。
江識噗嗤一笑：“你這就叫摸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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