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字的邊邊角角。
他是看著太陽落山的。光線暗下來,梁宇心裡的恐懼像漲潮的海水,一拍接著一拍。他不斷地深呼吸,找回自己擅長的理性。
梁宇知道,失去雲現帶來的創傷,遠比他這三十年來經曆的學業辛苦,工作壓力都更猛烈。他不逃避,他可以用餘生去慢慢脫敏。
不過今天就到這裡吧。梁宇抗爭不動了,呆在家裡必然又會失眠。他點開手機找酒店,梁宇上次的預定是給張行之辦理的,他參加學術討論會,醫院安排的五星酒店。
大數據記憶很好,給他推送了一堆高端酒店,梁宇刷著刷著,酒店房間越看越貴。濱海之星高級情侶大床房,無邊泳池,一線海景,詳情頁的海報中,藍海的日落很美,陽台上的木桌上放著香檳和玫瑰花。
可以帶雲現去這裡的。晚點出發,夜裡到達後酒店大廳沒什麼人,順著電梯一路上去,他們可以安全抵達房間。那裡比家裡好玩多了,不知道雲現會不會遊泳,不會也沒關係,梁宇可以教他。
梁宇笑了,笑容又馬上消失。他覺得自己太笨了,雲現在的時候沒想到這麼好的去處。
他切回頁麵,在醫院附近隨便找了家酒店訂好房間。梁宇找出背包,隨便塞了幾件換洗衣服。
天已經黑透了,梁宇準備出門,他在玄關換好鞋子,又折回去把客廳的窗簾拉上。
梁宇關上燈四下看看,客廳陷入一片黑暗當中。目光停在玄關櫃上,雲現的牌位看不清字,隻剩下安安靜靜的輪廓。梁宇鎖上門,逃離這個他沒有勇氣麵對的房子。
周一的醫院很忙。一整個上午,梁宇都在病房和辦公室之間穿梭,直到午飯點才閒了些。
梁宇休假回來,最高興的是梅羽欣,她忙著跟梁宇交接病人情況,嘰嘰喳喳說最近的八卦。又說到自己的貓,絕育後像是明白事情一樣,懨懨不樂。
“師兄。”梅羽欣說,“我覺得你也不大對勁。”
“跟貓沒關係啊!”她馬上補充,“你好像不開心。”
“有這麼明顯嗎?”梁宇問。
梅羽欣一本正經地:“反正我能看出來。”
“師兄。”她小心翼翼地,“你沒事吧。”
梁宇淡淡地說:“我確實不大好。”
梅羽欣不再多話,告訴梁宇要是實在緩不過來,可以去擼她家的貓,效果奇好。
休息室裡,夏堯還是買好了飯等他。夏堯朝梁宇吐槽,最近她媽沉迷什麼斷舍離,處理了一堆家裡的閒置用品,讓夏堯掛到網上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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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好。”夏堯說,“家裡現在清爽多了,就是回消息太煩,我媽自己又不願意搞。”
他給梁宇看手機裡的舊物軟件,指著一張單人沙發:“這個,一直在問能不能幫忙送貨,可以加錢。我車送修去了,你的借我一下吧,周末我給人送過去。”
梁宇多問了句:“叫個車也行啊。”
夏堯神秘地笑笑:“我們聊好幾天了,她單身,我自己送不是正好能見見。”
“賣個舊貨都能聊上。”梁宇很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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