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距離
隔天, 程舒妍起得很早。
她先去了趟律師事務所,溝通好相關事項後,回公司查了大樓門廳的監控, 順便叮囑助理今天再有信不必送入碎紙機。而後照常處理工作、開會, 空閒時便翻看翻看工作室發來的資料, 趕趕春季時裝周的進度,一切都有條不紊。
到了晚上七點,預料之中的信件再度遞了過來。簽好最後一份合同, 她放下筆, 毫不猶豫地拆開信封。
裡麵就一行字:“該敘敘舊了, 女兒。我在你公司對麵的酒店, 房費一晚四百, 等口袋裡這點存款沒了,可能要去你公司喝杯茶。”
程舒妍冷嗤一聲。
麵無表情將信捏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又等了半小時, 終於收到郵件,私人律師那邊的函已經擬好, 她敲鍵盤, 回了幾個字後,關電腦,拎包起身。
晚飯依舊點的餐, 兩人最近都挺忙的,能同時在家吃頓飯已經算難得。
期間,商澤淵提起去冰島玩的事, 說小碗已經在看攻略了, 程舒妍夾菜的動作稍頓,隨即點開手機備忘錄看了眼, “還真不一定有空,那會展會挺多,應該得經常飛國外。”她問他,“你呢,你時間安排合理?”
商澤淵隨口道,“你有空我就有空。”
說完又抬眼看她,笑著調侃,“但程總日理萬機,這事兒多半是要泡湯了。”
程舒妍也笑,“商總您忙起來也不賴,這鍋可別扣我頭上。”
“行啊,”他懶懶散散地開腔,“老婆的鍋我不背誰背?”而後撂下筷子,站起身。
程舒妍問他,“不吃了?”
他說,“昂,去給忙碌的程總放水了。”
陰陽怪氣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程舒妍無聲彎唇。
家裡的浴缸足夠大,澡是兩人一起泡的,當然不是單純的泡,進去沒多久有人就不太安分。這就導致她滿打滿算隻泡了十幾分鐘,前半段在水裡,後半段在浴室裡,最後又被抱到洗手池上,前前後後折騰了一小時才出來。
商澤淵吃飽喝足,開始伺候程舒妍,吹頭發梳頭發擦臉,會的技能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嫻熟,過後還親自給人抱到床上。
程舒妍晚上回家隻在衣帽間換了衣服,這會也是剛進臥室,當下便察覺出不對——床的左邊多出個立式空調,右邊放著取暖器,被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還塞了倆熱水袋。
出自誰的手筆可想而知,可是這都快四月份了。
“你乾嘛?”程舒妍把熱水袋從被窩裡拎出來,問他,“想熱死誰?”
商澤淵說,“這不是怕你冷麼。”
她剛想說中央空調開著呢,怎麼可能冷,話到嘴邊又頓住。靠坐在床頭,看著他,認真思忖了會,那點半夢半醒時的記憶才慢慢浮現。
她問他,“你醒了?”
商澤淵說,“沒醒啊。”
沒醒,但記得。
這其實挺不可思議的,畢竟連當事人都忘在腦後。
程舒妍抿了抿唇,垂眼,手指在發著燙的熱水袋上搓了會,而後再度抬頭,衝他道,“想喝你調的酒。”
商澤淵揚了下眉梢,說,“成。”
……
晚上十一點,兩人從臥室轉移到客廳。
客廳有扇落地窗,程舒妍以前總喜歡坐窗旁發呆。自從商澤淵來了之後,一個單人沙發變成了一對單人沙發。閒暇時兩人便會麵對麵坐著喝酒聊天看風景。
今天罕見的,程舒妍主動要跟他坐同一個沙發。
兩人個子都高,確實有點擁擠,但商澤淵挺高興,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晃著酒杯,問她是不是兩個熱水袋就把她收買了?
彼時程舒妍頭靠在他肩膀上,一條腿搭著他的腿,優哉遊哉地晃著。聞言,笑了笑,“怎麼可能,我又不是真的冷。”
“嗯?”
“我是做噩夢了。”說著,抬了抬下巴。
商澤淵酒杯湊近,喂她喝了口,問她,“什麼噩夢?”
程舒妍說,“一個特別冷,特別冷的噩夢。”
“我夢到我一個人走在大雪裡,天很黑,雪很大,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我穿得薄,還生著病,差點凍死。”
她說話時,視線就靜靜地看著窗外,而商澤淵看著她,聽得認真,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她單薄的肩膀,應著,“嗯,然後呢?”
她收回視線,看他笑,語氣輕鬆,“然後覺得你那比較熱,就湊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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