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嘛,是某個虛構的勳貴子弟從某個虛構的特務機構中打聽出了某些虛構的消息,然後用這虛構的消息寫了一本純屬虛構的話本。”世子正色道:“如有雷同,純屬巧合。所以這就是一份毫無價值的臆想,剛峰先生明白了麼?”
海剛峰……海剛峰的嘴角抽搐了片刻。
真的,在這麼短暫的一刹那,海剛峰幾乎都要懷疑自己先前的判斷了——也許京中沸沸揚揚的流言並無差錯,這穆國公世子真是個癲的?
正常人誰會說這種瘋話啊!
但他又能說什麼呢?他隻能默然片刻,然後乾巴巴回話:
“我明白了。”
世子很滿意:
“明白就好。以後斷斷不可忘記。對了,此處哪裡有茶水攤子啊?我要去買幾壺熱茶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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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客房中就擺著老大一桶熱茶,但穆國公世子仍然自自在在的起身,在外麵悠哉悠哉逛了兩刻鐘的功夫。等他溜達著轉回房內,海剛峰依舊是正襟危坐,神色默默,麵前的紙卷依舊裹得嚴實,看不出有什麼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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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世子施施然坐好,剛峰先生才向他拱一拱手,鄭重出聲:
“原本以為倭寇的眼線隻在南方偏遠鄉下,現在看來是大大錯了。這些倭人在京中千方百計的打聽海防的布置,打聽內廷的動向、沿海兵力的強弱。此居心誠不可問,世子的顧慮,果然是大有道理,在下亦不能不拜服。”
穆祺眨了眨眼:
“倭人在打聽海防?哎呀真不知道你從哪裡得來的消息!我可是一個字都沒有泄漏喔……當然,如果我們假設這個消息為真,那倒確實是天大的新聞——以現在江浙一帶的文恬武嬉,海防基本就等於零,真要讓倭人摸清楚了這個底細,恐怕下一次入侵就是近在咫尺。”
海剛峰平生頭一回被別人的表演噎得有點無語,默然片刻後乾脆移開話題: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江浙的局勢不是在下可以妄論的,但現在應該光複高祖皇帝的舊製,要先把要害地方的百姓整頓齊備,不能給倭寇可趁之機。”
雖然初出茅廬,但海剛峰淩厲老辣的政治眼光已然顯現了出來。即使再如何憂心倭寇,海剛峰依然清楚現在的局勢。沿海的軍政錯綜複雜,外力絕難插手;別說他一個小小舉人,即使將來出任地方官後借用穆國公府的力量,也不太可能攪得動那一攤爛泥——除非你真打算花幾年水磨工夫,仔仔細細殺個血流成河。
但不要說穆國公了,就是老登又能有這樣狠辣的魄力麼?很難的啦!
海剛峰隻是剛直不是迂腐,早就在思索另辟蹊徑的法門。宣武二十年時,倭寇亦曾侵襲沿海,高祖皇帝便明發上諭,要百姓們“準備好刀子,殺了再說”,“砍得頭顱的好百姓,我重重賞他”,那真是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殺得倭寇屁滾尿流而去。借用這一道旨意,如今他大可以在上虞操練民兵,先鞏固好要害地帶的防禦。
穆國公世子側耳細聽,連連點頭,儼然也是大為讚賞。他抽出桌邊的墨筆,在草紙上匆匆寫下兩個名字,遞了過去:
“先生的謀略,我不甚歎服之至,當然隻有讚同的道理。不過練兵畢竟需要專才指點,在下不才,便替先生籌謀一二吧:這張紙上的俞、戚兩位將軍,都與國公府有一點交情;先生拿著我的寫的信去一趟,他二位一定會援手的。”
海剛峰肅然起身,雙手接過了那張薄薄的紙,仔細折好收入懷中。雙方彼此默契,本來不需要再有多餘的言語,但他沉默片刻,卻還是喟然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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