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悅與自矜。他定一定神,終於拈起毛筆,在旁邊的禦箋上寫下了海剛峰與吳承恩二人的名字。
大概是窺見了皇帝那難以掩飾的喜色,李再芳試探著說了一句:
“這都是主子福澤所至,才能有這樣多的人才。隻是奴婢請旨,要不要別做一番安排呢?”
科舉是為皇家取士,玄拔出來的都是天子門生。既然是為天子選拔門生,那理論上皇帝隨時都可以插手,隨心所欲的調換名次更改標準。但這種“理論”終究也隻是紙上的可能而已——實際上,在這種真·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考試中,皇權擅自更動名次切割等級,必將引來無數小鎮做題家最為狂暴而憤怒的回應,激起的浪潮難以想象。真到了那個時候,不但皇權難以麵臨輿論的高壓,就連走這種捷徑僥幸被選上來的官員,也勢必麵臨士林永遠的鄙視和霸淩,長久難以翻身。
說實話,這種“安排”,與其說是提拔人才,倒不如說是往死裡坑害,理智的君主都不會隨意舉動。但飛玄真君當然不會是什麼理智的君主,甚至搞不好還有些病嬌和獨占欲的人設在裡頭——這樣特意“恩寵的”官員被霸淩到無法結黨,不就隻能依靠他至聖至明的皇帝陛下了麼?
這樣的帝王心術陰狠毒辣卻難以揣測,李再芳也不能不多問一句,生怕皇帝特意記下這兩個名字,是又要為自己準備幾個一次性的工具人備胎。
這種時候就看得出簡在帝心的好處了。換做平常士人大概早就要蒙受聖上那後果未知的寵幸了。但現在……現在,大概是要看天書的麵子,又或者是得考慮考慮穆國公世子的心情,皇帝沉吟片刻,還是摸了摸袖中的書冊:
“你們多嘴什麼?等朕再想想。”
·
揮退心腹之後,皇帝恭而敬之的取出了天書,同樣是焚香洗手祝禱跳舞,一套絲滑小連招後打開天書,東摸西摸調出了什麼“輸入法”,翹著手指開始寫字。
這是皇帝上一次跳舞跳出來的回報,天書給他開放了什麼“搜索功能”,可以手寫輸入後檢索一些資料。皇帝近日的決策,大半便依賴著這些檢索結果。
當然,係統手裡沒有免費的午餐,即使查出了資料,顯示的也隻是一點縮略,要查看原文仍然需要什麼“vip”。皇帝當然沒有vip,所以他翹著手指頭輸入了半天,隻看到一句話:
【作為著名的“無黨無私”之人,海剛峰……】
下麵再看不到了。但有四個字已經妥了。皇帝滿意點頭,再次輸入“吳承恩”。
這次隻有一個標題:
【吳承恩及《凡人修仙》關係考】
飛玄真君:?
辛苦趕工數日,穆祺終於帶著他的豪華寫作團隊憋出了《凡人修仙傳》的前十二章,共計八萬字有餘。他迅速安排府中的工匠將其付梓刻印,並專門改變模板,特意放大字體、調整間距,印刷成可以單手輕鬆持握的輕薄小冊子,方便隨時攜帶與翻閱。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當然要貫徹到底。誰看爽文小說喜歡捧一個大部頭細細品讀?就是要將整本書切割開來,劃分成一小節一小節既有相對獨立性又有緊密脈絡聯係的小冊子,方便在馬桶上幾案上甚至床鋪上隨時翻閱,即使隨身帶上兩三冊也絕不嫌重,可以隨時隨地打開書本儘情沉浸,利用好每一份碎片化的時間。
這也算是穆國公世子不忘初心吧,說是廁紙文學就是廁紙文學,堅決不給讀者增添任何的閱讀負擔,簡單粗暴到令人無語的地步。
為了尊重客戶的體驗,當晚穆祺外出趕赴許郡伯府邀約的宴會,還專門在袖子中塞了幾本小冊子,親自檢驗這玩意兒的便攜性與易讀性,方便後續繼續給技術工人提供改進意見——沒錯,簡單粗暴也是要技術含量的,能夠印刷出這麼輕這麼薄又這麼清晰的小冊子,全靠著府裡的工匠改造印刷材料與造紙技術,在世子的指點下摸索出了一整套穩定可靠的版印流程,與市麵上粗製濫造的貨色迥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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