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一番物是人非,絕口不提朱星離這麼多年隱瞞不報的事。
“皇上,您當真讓我教太子讀書麼?”朱星離坐沒坐相地窩在椅子上,看起來實在不像為人師表的材料。
“你呀,休與朕裝腔作勢,”封卓奕抬手,虛空點了點朱星離,笑著搖頭,明黃金龍袍隨之晃動,舉手投足儘顯尊貴,“朕考校了六皇子的功課,此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劍道陣法無所不通,太子與之相差多矣。”
一名宮外長大的皇子,卻強過了多年精心培養的太子,這讓元朔帝甚是不安。
不管朱星離怎麼說,這太師的官職是定下了,在東宮劃了一片宮室給他用,林信和沈樓也暫居東宮。
寒暄過後,皇上放他們去安頓,卻留下了林信單獨敘話。
厚重的殿門轟然緊閉,隔絕了沈樓擔憂的目光。
“走了。”朱星離不甚在意地拽上沈樓,直接往東宮而去。自家徒弟比自己都精,皇帝也不會把他怎麼樣,沒什麼可擔心的。
隨著殿門關合,門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也漸去漸遠。林信回想著上輩子與元朔帝初見的時候,還是豔陽高照的初夏,落在他眼中的天色卻比如今還要昏暗。
金吾衛把剛剛殺了師父的他和重傷昏迷的封重帶回宮。師父死在自己手中,對十五歲的林信來說打擊太大,幾天沒說出一個字來。封卓奕叫了最好的太醫給他治病,幾乎每日都來探望。
足足緩了大半年才好,等林信走出宮門的時候,關於他弑師的流言已經傳遍了墉都。
“就是他,殺了自己的恩師。”
“小小年紀就這麼狠心,莫不是狼崽子成精的吧?”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已經是英王殿下的封重抓著他衣領質問。
“不為什麼,我隻做我該做的。”林信甩開他的手,又被一拳打在胸腹,重重的拳頭帶著充足的靈力,直將他打到了一丈開外,噴出一口血來。
“林信,從今往後,你我恩斷義絕!”封重紅著眼睛,甩袖離去。
眾叛親離是什麼滋味,林信不知道,左右,他已經沒有親人了。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轉頭去尋皇帝。
無牽無掛,孤臣一個,聲名狼藉。他要給父親報仇、給師父報仇,要撼動那百年大族,能依靠的,隻有皇帝。
記憶回籠,林信抬頭看看跟記憶裡沒什麼差別的封卓奕,露出個略顯拘謹的笑來。
“朕聽金吾衛說了,那二十幾個蠻人,都是你殺的?”皇帝笑得和藹,仿佛在問門外的螞蟻窩是不是你搗毀的一般,雲淡風輕。
“並非是臣子所殺,乃是啟動了師父布下的大陣。”林信實話實說,眼中儘是天真的殘忍,仿佛對於坑殺二十幾人毫不在意。
封卓奕微微頷首,“你可知,你父親是誰殺的?”
“不知道。”林信搖了搖頭。
元朔帝歎了口氣,將林爭寒如何去尋鹿璃礦脈,如何被那些沒有礦脈的家族盯上,儘數告知。
林信緊緊攥著拳頭,紅了眼眶。
“你已經束發,可取了表字?”封卓奕摸摸林信的腦袋,很是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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