綴著珠子的麵紗落地,露出了一張不甚俊美的男人臉。這人長得很是普通,隻是生了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碧藍幽深,映著月光似有細碎的銀芒閃動。
“大巫!”沈樓一驚,難怪先前看他跳舞有些眼熟,這人就是站在烏洛蘭賀若可汗身邊,那個用黑布遮眼的蠻族大巫。
周圍的侍衛聞聲趕來,那人卻絲毫不懼,看了靠著廊柱喘息的林信一眼,露出一抹詭笑。
沈樓挽劍,將林信密不透風地擋在身後。那邊卻突然光芒大盛,一張陳舊的羊皮紙在大巫手心瞬間燃燒起來。周遭的風有一瞬間的扭曲,沈樓立時回身,牢牢將林信抱進懷裡。
果然有一股吸力在林信身側出現,但隻是極短的一瞬。再回頭,那身著五彩裙的男人已經原地消失了,隻留下一撮燃儘的煙灰。
“那是什麼東西?”林信捧著自己被戳穿篩子的右手,驚恐地說。萬裡移形,這是隻存在於古籍之中的傳說,倘若蠻族有這項法術,豈不是隨侍可以可以取他性命!
“應當是上古留下的符籙卷軸。”沈樓緊緊抱住他,頗有些後怕。這種上古符籙,極為稀少,誰家有一兩個都是鎮宅之寶,不到家族存亡之際絕不會拿出來用。沒想到蠻族大巫會下這麼大血本來抓林信,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蠻族進獻的舞娘竟然是個男人,還是會邪術的蠻族大巫!滿殿的人都驚呆了,包括那兩名蠻人貴族。
“舞娘是大巫?這不可能!進宮的時候我還跟她說過話,明明是女子!”蠻族副使怪叫。
正使則是一臉正直,“中原的皇帝陛下,請你相信,我們對此毫不知情,這裡麵一定有什麼誤會。請允許我傳信詢問可汗。”
“夠了!”元朔帝一巴掌拍在桌上,將檀木雕的桌子震得碎裂,“爾等和談為假,刺殺為真。若不是割鹿侯及時發現,這舞姬豈不是要刺殺朕了?拿下!”
金吾衛立時上前,將兩個蠻人按在地上。
按照可汗指示前來迎親的兩名蠻人貴族,就這麼被下了獄,和親之事便也沒得談了。
一身傷病的林信被允許休養幾日,躺在侯府的臨窗大炕上,讓封重給自己剝栗子吃。
“信信,你真的覺得我能當個好皇帝嗎?”封重終於問出憋了許久的問題,師父告訴他林信的決定時,他是有些茫然的。從進京開始,林信就讓他出風頭,後來更是接了割鹿侯之位要給他鋪路,一切太突兀,除非師兄認定他會是曠世明君。
“不覺得。”林信咬住栗子,鼓起嘴巴嚼起來。
“……”滿腔熱血被潑到了泥地裡,封重收起栗子不給他吃了。
林信斜瞥他,“要當好皇帝,你還嫩著呢。但你不當皇帝,咱倆和朱家都得完蛋。”
封章即位,第一件事就是要殺朱顏改搶礦脈,第二件事就是殺這位礙眼的弟弟。
“侯爺,沈家小娘子來訪。”下人在門外通稟。
“誰?”林信以為自己聽岔了。
“沈家秋庭姑娘。”下人又重複了一遍。
如今沈秋庭還沒有封郡主,旁人隻能以沈家小娘子、沈家姑娘相稱。兄長不在,她負責過來押送除鹿璃之外的歲貢,這幾日一直住在雲熙公主的宮中。
未出閣的女子,跑到尚未娶妻的侯府來做客,多少有點不合適。不過修仙之人,也沒那麼講究,就讓她進來了。
沈楹楹炮仗似地衝進來,“阿信,我哥跟皇上請旨,讓你跟我們一起回北域了!”
北域的鹿璃還未驗,過年之前林信還得去一趟,恰好沈樓要回家過年,便想帶林信一起回去。
割鹿侯去家裡驗鹿璃,又不是什麼好事,怎麼這兄妹倆一個比一個積極,好似迫不及待想讓他去割地敲詐了似的。
“哦,對了,雲熙公主讓我替她謝謝你。”沈楹楹坐到炕上,從封重手中的紙袋裡抓了顆栗子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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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我作甚,我又不是故意要幫她的。”林信沒打算領這份功勞,看著自己手心的幾個血洞頗為鬱悶。分明隻是小窟窿,卻疼得鑽心,昨晚沈樓陪他睡,卻什麼便宜也沒占到,舉著手睡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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