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狼(六)
靈脈封禁, 且不提恢複靈力, 能不能活下去還是兩說。眾人心知肚明,沈家大概是要發生權力更迭了。
閒雜人等統統退避,隻留下沈氏父子倆和赤腳醫朱星離。
“北漠近來可有異動?”沉寂良久,沈歧睿才語氣生硬地開場。
“蠻人滅了渴燭渾,鹿璃充沛, 頻繁挑釁, ”沈樓眸色冷肅地說, “若是沒有猜錯, 渴燭渾的大元帥, 當也中了噬靈。”
沈歧睿緩緩吸了口涼氣。
此等邪物,非是靈力高強便能扛得住的。一旦傳播開來,大庸危矣。今日滅的渴燭渾,明日滅的就是北域。
“亦蕭, 我這身體,可能去趟墉都?”沈歧睿問還在給他紮針的朱星離。
“能啊, 等爆體的時候染了整個京城, 大庸就此改朝換代。”朱星離笑眯眯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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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歧睿額角微抽,後悔跟朱星離說話, 歎了口氣對兒子道:“孤將國公之位傳給你,你速速帶兵攻打北漠,勢必將這東西斬草除根。”
趁著還沒開始蔓延,先下手為強。
話雖如此,父子倆都知道要成行很難。沈歧睿一直主張以攻為守, 想要主動打下北漠,令蠻人俯首稱臣。然朝廷一直不同意,理由是鹿璃不足。
眼睜睜地看烏洛蘭賀若統一了部族,越來越強大,如今,就算朝廷同意,沈樓要打下北漠也甚是艱難。
“兒子明白。”沈樓應下來。
“你自小天資過人,為父很是放心。隻一點,切記得我們沈家的原則,忠於皇室,忠於君王,不得參與奪嫡。還有……”沒了靈力,沈歧睿有些不適應,喘了口氣,看著沈樓的臉,一字一頓道,“我們沈家家風純正,決不能做出什麼齷齪之事。”
所謂齷齪之事,明顯意有所指。先前自家兒子發瘋欺負了林信,沈歧睿氣憤的同時最擔心的是怎麼安撫割鹿侯。結果這不孝子跟他深談一番,竟說出要跟林信過一輩子這種混賬話來。
少年人總有糊塗的時候,沈歧睿希望能把兒子導入正途,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倒下了,實在難以放心。
朱星離聽到這指桑罵槐的話,頓時不樂意了,涼涼地插了一句:“你們家不是土匪嗎?何來的純正。”
“咳咳咳……”沈歧睿劇烈地咳嗽起來。
沈樓不說話。
朱星離看熱鬨不嫌事大地繼續拾柴添火,“先顧好你自己吧,你不傳位給他還能給誰?你就這一個兒子,說了等於白說。”
“朱亦蕭!你少說兩句行不行?”沈歧睿喉頭腥甜,一口心頭血就要嗆出來。
林信立在門外,心緒不寧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溫石蘭提前動手了,這就意味著大庸將亂,沈樓必須拿到沈家的大權。
“吱呀——”木門開啟又關上,沈樓神色凝重地走出來。
“怎麼說?”林信忐忑地看著他,周遭的家臣、下屬也都屏息凝神,等著沈樓發話。
“跟我來。”沈樓拉著林信,揮開一眾隨從,尋了處僻靜的地方說話。
“你爹是不是說,要傳位給你,前提是不許再跟我牽扯不清了?”林信單指摩挲著劍柄,這話說出來,非但沒覺得難過,竟還有點高興。他從來沒想過,自己能跟沈樓走到這一步,能攤開到沈爹麵前,還被他一本正經地反對。
沈樓看著雙眼亮晶晶的林信,好笑又心疼,“信信……”
“你可別死腦筋,權宜之計,就說咱倆隻是好兄弟,不影響你娶妻生子。”前麵還說得順口,提到最後一句聲音卻低了下來。
“林不負,”沈樓捏住他的臉,逼他抬頭看自己,“你覺得兩個人都睡過了,還能做好兄弟嗎?”
“我怎麼知道?我又沒跟別人睡過。”林信無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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