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歪扭扭的領子和眼鏡歸位,“至於警車,車輛損毀很嚴重,現在拉到痕檢去詳查了,結果還沒出來。它近期沒保養過,但是使用比較頻繁,從盧國盛他們被捕之後就一直沒閒著,基本所有外勤人員都碰過——如果是車的問題,那我們隊裡所有人都有嫌疑。”
肖海洋再次成功地用一席話把眾人都說啞火了。
不管什麼時候,查自己人永遠是最痛苦的,大概也隻有肖海洋這種人情世故一概不講的驢,能擔起這麼冷血無情的差事。
肖海洋的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見沒人接茬,自顧自地說:“我認為現在……”
駱聞舟簡直要怕了他,連忙打斷他:“祖宗,我勞駕你閉嘴歇會。”
“我還沒說完,”肖海洋推了一下眼鏡,完全不管別人想不想聽,兩片嘴皮自顧自地上下翻飛,“我認為現在我們應該儘快查清張局關注這件事的動機,以及那兩輛皮卡車是不是和他有關。”
郎喬:“張局年初就……”
“張局年初就調走了,所以現在連調查組都沒有查到他頭上,但是你別忘了,203那一批監控檢修的時候,他還是市局的負責人。”肖海洋略微提高了聲音,“他在一把手位置上待了多久?就算調走,影響力也還在,你知道有多少人會在有意與無意中向他透露什麼?還有,我們現在外勤使用的係統也是他搞的,抓捕鄭凱風的時候,楊波為什麼能拿到我們自己人都不一定說得清的外勤名單?”
郎喬嘴皮子沒有他利索,一時啞口無言,忍不住又想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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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肖海洋,你指控的是市局的老局長,”駱聞舟開口打斷他們倆的劍拔弩張,“找到證據,我替你往上遞,不然的話,今天這番厥詞我們可以假裝沒聽見,但孔警官下葬的時候,你得去給他磕三個頭賠不是,否則陶然都不會放過你。”
肖海洋聽見陶然的名字,終於消停了,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嘴。
駱聞舟很心累地衝他一揮手:“滾吧。”
肖海洋卻沒滾,他在原地戳了片刻,垂在身側凍得通紅的手鬆了又緊。
這小眼鏡身上有種奇異的氣質,仿佛無論是身處人群中、還是獨自站著,他都顯得孤零零的,孤零零地滿腹疑慮,對流經口鼻的空氣都充滿了不信任感。
除了……陶然。
陶然溫厚、耐心,看似粗枝大葉,日子過得有點糙,卻總是在關照每個走進他視野的人,雖然相貌與氣質天差地別,卻總讓他想起當年的顧釗。從他還在花市區分局,第一次和市局合作調查何忠義的案子開始,他就對陶然有這種天然的親切感。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謀殺幾乎讓他覺得時光倒流,他幾乎成了一隻緊張的刺蝟,渾身的刺都憤怒地豎起來。
駱聞舟:“有話說話。”
肖海洋有些遲疑地小聲說:“我……我想去看看陶副隊,行嗎?”
駱聞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後細微地一點頭,肖海洋飛快地跑了。
郎喬的滿腔怒火隨著肖海洋離開,漸漸被寒風吹散,下意識地順著肖海洋的話思考起來,驚悚地發現,自己居然被他說服了:“駱隊,前年突然檢修監控設備的時候,好、好像確實是……”
“老張比我們大一點,立了功,是市局點名要來的。”
“他人緣最好,是我們老大哥。”
“家裡做生意的……”
“顧釗當時疑心市局有內鬼,所以選擇了私下調查,但他也知道規矩,最後查到羅浮宮的時候,為了取證嚴謹,他一定是在自己信任的人裡選了一個作為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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