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和幾個手下人穿過防護欄,輕車熟路地往那荒涼的小山上走去。
一夥通緝犯被警察逼得走投無路,眼看他態度篤定,仿佛大有後招的樣子,連忙跟上。他們在沒有人工痕跡的密林裡大約穿梭了十分鐘,全是一頭霧水,隨後竟發現自己不知怎麼出了體育公園,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警察的包圍圈!
“張局,”假扮張春齡的胖子諂媚地開口說,“您對這邊的路挺熟啊。”
張春久沒有回答。
樹長高了、路變窄了,曾經荒無人煙的地方居然也成了一片景區,從高處往下望去,晨曦未至,燈火萬千,是一片物是人非的繁華。
他曾經無數次跑上這座小山,甚至在同樣的黑夜裡瑟瑟發抖地在這裡過過夜,還是被人逮回去。
張春久驀地抬頭望向黑影幢幢的山坡,總覺得自己仿佛聽見了迫近的腳步聲。
他下意識地握住了兜裡的手槍——曾經軟弱無依的男孩變成了無堅不摧的男人,那時的恐懼卻好像仍然刻在他骨頭裡……即使他親手在那人身上捅了十三刀。
“張局,東森滑雪場在那邊!”
張春久回過神來,一言不發地往滑雪場的方向走去——寬闊平整的道路,造型獨特的滑雪場,周遭種種……在他眼裡都齊齊扭曲變形,恢複到四十年前的“原型”。
高端大氣的體育公園和建築物一個個崩塌,變回荒山和相貌醜陋的恒安福利院,公路在他眼中分崩離析,退化成一片蘆葦和高粱叢生的荒地。
那片荒地恐怖極了,人走在其中露不出頭,隨意走兩步就是一腳泥濘,雨後還有小蜥蜴和癩蛤蟆來回穿梭,裡麵傳出不知是誰的慘叫,伴著福利院凶狠的狗叫聲……
張春久狠狠地激靈一下,凜冽的北風裡,他額頭上掛滿了細汗。
他記得福利院門口有個愛心標誌,經年日久,掉了一角,高高地懸掛在破敗的小院門前,兩側都是籠子似的鐵柵欄,總是有孩子扒著鐵欄杆往外張望。
“蘇慧,蘇慧快跑!快跑!”
那年蘇慧才七歲,像一朵發育不良的小花,然而那些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收割”她。周雅厚本來不喜歡這種沒有進入青春期的小雞仔,可她長得實在太紮眼了,上麵看了她的照片,想提前把她帶走,哪怕當做禮物送出去也是好的。
他記得那天是聖誕節,恒安福利院這個有洋血統的地方應景地掛滿了紅彤彤的裝飾品,喇叭裡放著飄渺的聖歌,偶爾走音,透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
女孩蓬頭垢麵,一身汙泥。年幼的男孩太小,不知天高地厚,拉著小姐姐的手。他們頂著巨大的恐懼往那片大野地裡衝去,狗們露出獠牙,放聲咆哮,其中一隻竟沒有拴起來,在兩個孩子快要碰到那大鐵門的時候,猛地躥了出來,一口咬住女孩的小腿。
“小兔崽子們在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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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在鐵柵欄上的小男孩嚇得快暈過去了,巨大的絕望湧上來,他眼睜睜地看著那畜生撕咬著女孩的身體,被群狗引來的人不斷逼近……
這時,一個人影突然衝過來,一把將男孩從柵欄上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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