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再抬眼時,便又是平靜淡笑的模樣。
她生了雙清冷的丹鳳眼,平添些距離感,哪怕是尋常的平靜笑著,也橫生三分清高疏冷。
看到她第一眼,就讓人莫名覺得,確實隻有自幼生養於山野,隔絕塵世修煉,不通世情,不曉紅塵之人,才會有這一身不爭不搶,安逸通透的空靈氣度。
雲涯子剛生出這樣的念頭,便聽見任平生竟是反問道:“為何失落?”
“若閣下問的是我紫府被毀一事,那我的回答是——我有恨,卻不失落。
若閣下問的是我仙核被奪一事,那便更好回答——我不失落。”
雲微和雲涯子聽到這個回答具是一驚,同時看向任平生。
看著少女臉色蒼白如紙,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狂的話:
“我若要飛升,何須旁人點化。”
如此豪言,把雲涯子震得一時沒說出話來。
雲涯子心想,她怎敢如此,她一個紫府被廢之人,又是憑什麼說出這種話來。
任平生說完,又恢複到先前溫雅安靜的模樣,似乎剛才無端生出的狂勁隻是一現的曇花,仿若一場幻覺。
她甚至露出一個略帶青澀的淺笑,不好意思道:“這是我初入道途時我娘教我的,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雲涯子下意識地搖頭。
雲微雙眼微眯,盯著任平生看了片刻,狠狠拍案:“好,很好,這個回答,是我這些年來聽到最有意思的回答。”
“我輩修行一生,自當尋自己的道,何須旁人點化。”
雲微緩緩道:“隻可惜,這個道理,懂得人做不到,而能做到的人……”
她說著,嗤笑一聲,像是觸碰到了什麼禁忌一般,沒有再往下說。
但任平生卻懂了她的未儘之言。
能做到的人,多是死於非命了。
比如任平生自己。
她死於飛升失敗。
一千年前,任平生查到了大荒步入末法時代的真相。
上有人將大荒封印了起來,讓大荒徹底從三千世界中隱匿。
這個封印通過陣法吸取著大荒的天地靈氣,數十年如一日,直至將大荒徹底吸至乾涸。
整個大荒,萬事萬物,所有修真者,都成為了對方的養料。
幕後黑手,正是所謂的“上界仙人”,被人稱之為“真仙”。
所謂“飛升”,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上界仙人們編織了虛假的飛升謊言,實則是讓人們在修煉過程中為上界獻上靈氣。
任平生察覺到了這一切,遍訪天下,遍尋典籍,找到了唯一能打破封印死局的辦法——真正的飛升。
通過飛升渡劫時產生的巨大能量,衝破封印的束縛,讓大荒重新回到三千世界的行列。
以她那時的修為來說,飛升是十拿九穩的。
可最關鍵的一道劫雷時,陣法突然出了岔子。
不知從何而來的毒霧混入陣法中,將任平生原本平穩的靈氣運行繞亂了一瞬。
偏偏正是那一瞬,讓她徹底死無葬身之地。
想到那異樣的毒霧,任平生心中陰霾浮現。
“真仙”無法明目張膽地越過不同世界的天地規則來殺她。
動手之人,隻能是她身邊人。
任平生輕笑一聲,眸底蓄著冷光,叫人辨不明情緒。
至少現在她知道,當年她的孤注一擲,並不是全然無用的。
哪怕飛升失敗,身死當場,卻也將封印狠狠地拉開了一道口子,讓大荒擁有了一段喘息之機。
才有了幾百年後的靈氣複蘇,才有了現如今的複蘇時代。
雲微話鋒一轉,將談話拉回到了最初任平生的那個問題。
“因為你我有緣。”
任平生問為何是她,為何要收她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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