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祖 【隻是如果真有這個機會去和……
【隻是如果真有這個機會去和古人交談的話, 我還想去問問張居正。
老張同誌,如果你得知自己日後的結局,會後悔嗎, 當初這麼儘心竭力地想要拯救大明朝?】
***
張居正一怔。
***
【明明你不需要這麼鬨騰, 你已經爬上了最高的寶座, 你可以聚斂財富、培植黨羽、兼並土地……[1]
沒有人會來找你麻煩。
可你偏偏要搞考成法, 讓官員不能隨意偷懶;
要一條鞭法, 讓人不能再隨意魚肉百姓;
還要丈量土地,讓人不能再逃避賦稅。
……
可你, 明明是官員,該和官員站在同一個階級利益立場啊!】
【隻要你什麼都不做,你的日子就能過的輕鬆、富有十倍!
乃至張家, 都不會因你‘拖累’淪落到那個結局!
張居正, 你會後悔嗎?】
***
明萬曆年間
天幕的話, 於張居正而言不啻於一道驚雷!
後悔?
那些嘔心瀝血、宵旰圖治的日夜;
那些麵對洶洶物議、獨撐危局的艱難;
那些推行考成、清丈田畝時遇到的明槍暗箭;
還有……對那個孩子, 傾注了所有心血、寄予了無限期望的、近乎嚴苛的教導……
這一切,在得知那酷烈的結局後, 是否成了一場荒謬的錯誤?
他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的,有抄家的慘狀,也有身後的汙名……但最後定格的, 卻是那年輕時便立下的誌向。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在書齋中揮毫潑墨、意氣風發的自己,筆下流淌出的, 是貫穿他一生的信念:
“願以身心奉塵刹, 不予自身求利益。”
——將這身心,奉獻給這微塵般的天下,絕不為自己謀求私利!
這從來不是一句空言!
他猛地睜開眼, 眸中那片刻的迷茫與脆弱已然褪去,原本有些佝僂的脊背,仿佛有無形的力量灌注再度挺直。
這句話,從始至終就是他的道、他的信念!
“為官避事平生恥!視國如家,視民如子,乃士大夫之本分!見社稷將傾,黎民倒懸,豈能因慮及身後禍福,便緘口袖手,坐視不理?!”
“身後之毀譽,家族之禍福……”他深吸一口氣,“非我今日所能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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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雖九死,其猶未悔。
除了他以外,曆朝曆代有不少人同樣在以這個問題叩問本心:他們自己,後悔嗎?
***
【好了。】
安禾的聲音把所有人從深思中拉了出來。
【從‘白銀流入國庫越來越少’這個問題衍生出來的張居正話題到此為止。】
天幕上的畫麵隨之切換,從明代的紛繁景象,重新聚焦到了明洪武年間,朱元璋那張畫像上。
【我們把目光,重新轉回大明王朝的起點,轉回朱元璋的身上。
這麼一套從中後期倒推回來的分析下來,我們可以清晰地發現一個核心問題:
朱元璋設計並建立起來的那一套以實物和力役為主、試圖‘穩定’、‘靜態’的農業賦稅和經濟管理體係,它所賴以存在的那個‘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的、近乎凝固的靜態理想社會……
本身就是一個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的偽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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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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