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祖 正如張居正所想的那……
正如張居正所想的那樣, 安禾這話落下,比先前還猛烈十倍的抨擊、怒罵如期而至。
他們指著光幕上“15兩”那個數字,幾乎要暈厥過去, 聲音淒厲至極:“你們看!你們看看!白紙黑字!我家卻要憑空要多出四成的稅!
天幕竟還說什麼不值一提!!我家血汗錢呐!!這還有天理嗎?!”
“不錯!若是何方經濟大才便也罷了, 不過後世區區一稚齡女子!牝雞司晨, 惟家之索!
懂得什麼朝廷經濟、天下利弊?也敢在此妄議國策, 顛倒是非!”
“正是!”旁邊立刻有人尖聲附和, 言語刻毒,“不在閨中習練女紅, 反倒拋頭露麵,大放厥詞!說什麼‘再分配’,分明是煽動賤民, 仇視鄉紳!此等禍水之言, 亂政之論, 合該縫了嘴巴, 沉入塘底!”
那麵容陰鷙者更是冷笑連連,語氣極儘羞辱與惡毒:“諸位還沒看明白嗎?此女必是那等心懷怨望、不安於室的妒婦!自己名下無田無產, 便心生毒計, 要拉所有體麵人一同下水!其心可比蛇蠍!
依我看,她怕是連‘丁銀’二字如何寫都不知曉,隻會在那裡信口雌黃, 蠱惑無知愚民!這等婦人,合該……”
但另一側, 衣衫襤褸的‘黔首賤民’們, 卻罕見地停下了勞作的動作。
騷動,不可抑製地蔓延開來。
一個老漢伸出乾枯的手,顫抖地數著:“四個丁……我家四個男丁, 每年八錢銀子……八錢啊!” 他渾濁的眼裡滾下淚來,“為了這個,老三送給了別人,老五……老五生下來就沒敢留……”[1]
他猛地抬起頭,望著那“0兩”的字樣,像是看到了從未見過的神明,喃喃道:“要是……要是早能這樣……”
悲傷的氣氛蔓延,誰家還沒有個不明不白的孩子呢。
***
【中國自古以來就講究個權責一體,就算是皇帝,也沒有誰說是隻享受皇帝的權力卻不履行義務而不被推翻的。
但是地主,權責不匹配到了極點!】
【占有萬畝良田,享受著佃戶的供奉,掌控著鄉裡的話語權,讀書做官,光宗耀祖……
但國家正稅,想方設法優免轉嫁;地方徭役,欺上瞞下金蟬脫殼;乃至修橋補路、賑濟災民這等積德之事,到了他們手裡也能變成盤剝漁利的工具!
偏偏一個個滿嘴仁義道德、國之根本!分明是最狠毒的一群蠹蟲、賊子、碩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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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蠹蟲?!她竟敢……她竟敢稱我等為蠹蟲、賊子、碩鼠!” 那身著朱紫官袍的老者渾身發抖,一口痰堵在喉頭,險些背過氣去,被仆役慌忙扶住捶背。以他的地位、他的清望,何時受過此等指著鼻子的辱罵?
這已不是議論國策,這是刨他們的根,揭他們的皮!
“最毒婦人心!最毒婦人心啊!” 有鄉紳捶打著胸口,聲音已然帶上了哭腔,不僅僅是憤怒,更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她這是要絕我等子孫之路,要讓我等體麵人家與那些泥腿子一同爛在泥裡啊!”
有人更是氣得眼角崩裂,血絲布滿眼白,他猛地將手中茶盞摔得粉碎,對著光幕嘶吼:“賤人!妖婦!你可知我是誰?!我族中進士及第者三人,舉人五人,一呼百應!你安敢如此!我必……我必……”
他“必”了半天,卻發現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挫敗感攫住了他們。
他們在這裡罵得聲嘶力竭,用儘了下作惡毒的詞彙,試圖用最凶狠的姿態維護自己搖搖欲墜的尊嚴和利益。他們期待著看到天幕那女子惶恐、退縮,或者至少是有所辯駁。
但是沒有。
一絲一毫也沒有。
天幕依舊懸於高空,冰冷,漠然。
那女子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地繼續傳來,仿佛他們這邊掀起的滔天惡浪,不過是幾隻蒼蠅在嗡嗡作響,連一絲微風都未能擾動。
這種極致的反差,比任何直接的駁斥更讓他們感到無力恐慌和崩潰。
***
【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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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禾的聲音又重新變得平和
【能發出聲音的都是地主階級,就算原本不是,在祂成長到能發聲的地步的時候,也都是了。
就算是皇帝也是地主,還是最大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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