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都沒緩過來。
大眼睛水汪汪地看他，完全沒想到，會這麼發展。隔了這麼多年，再見到他，其實她心裡是很不安的。
有一部分，是會聯想到以前的事，然而那隻是很小很小的原因。
絕大部分，是她根本就還沒有做好準備。她生活如今平靜，還沒有做好準備，讓它起波瀾。
她也有點本能畏懼他，習慣性覺得，他還是和之前一樣，冷冰冰的樣子。
不會喜歡她，也不會好聲好氣和她說話。
傷心都是一時的，隻是那一刻的情緒。
他們離婚之後，很快，他說不準就會把她忘了，然後重新過自己的生活。
所以她才總是躲他。
然而今天晚上，他說他很想她，很想很想。雲挽有一瞬間，竟然覺得，這才像是真實的他，之前都是戴著麵具一樣。
可她也沒有立場。
她隻好垂睫，繼續抿唇嗯一聲，憋住淚意。
陸承風大概有些失望，不過沉默了會，還是掩住眼底情緒，他展開臂彎：“過來。”
他聲音很啞：“我抱抱你。”
可能是手術後的關係，他身體很燙，春三月寒氣侵入骨髓，她猶豫了會兒，還是小心翼翼試探著往前挪。挪了一點距離，他乾脆一把撈過她，親了親她發頂。
雲挽臉頰也燙了，她也不知道怎麼不把他推開。她紅著臉待了片刻，小聲問他：“你想看寶寶照片嗎？”
陸承風撥開她臉頰碎發，溫聲道：“嗯。”
雲挽就去床頭櫃摸手機，他還是攬著她，她也沒掙紮，維持著那個姿勢，摸到手機又縮到他懷裡。她很瘦，蜷起來像他病服上小小的紐扣：“這個是一百天。”
她往右滑：“這個是抓周。”
他唇挨著她頭發：“抓周抓了什麼？”
她笑笑：“其實沒什麼，我哥都給他準備的玩具，不是很正式的東西，他抓了個小恐龍玩，給你看。”
照片裡，崽崽坐在地上，還很小，小手白嫩嫩的，很專心致誌地在擺恐龍。
她說：“我跟我哥有商量過，就想他快快樂樂地長大，不要有壓力，所以家裡書都沒買幾本，都帶著他出去玩了。”
他也點頭：“挺好的，像我就不太好。”
“這個是他一歲多，抱他去水族館，他很喜歡小魚，還有海豚，那個時候已經教他一些說話的發音了，他跟它們咿咿呀呀講話。”
“我哥升遷了，帶他去新辦公室，他老是喜歡在桌子上爬，但是又不敢自己踩著凳子下來。我哥去開會，我去等他，進辦公室就看見他哭。”
那張照片裡，崽崽果然在嚎，皺著圓圓的鼻頭，哭得非常委屈可憐。
他笑：“你不把他抱下來，你還拍照片。”好壞。
雲挽眼瞳溫柔：“我看他好玩嘛。”
她又繼續給他講，那些照片，一萬多張，根本講也講不完。她說到最後，身邊甚至都沒了聲音。
雲挽偏過頭：“你困了嗎？”
對上他視線，她微愣，還沒有做好任何準備，他便狠狠吻了下來。
他吻得很深，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緊緊扣住她手腕，壓在枕邊，手機脫手，屏幕翻過去，房間亮了又暗。
他吻得極重，極沉，那麼深，她心都開始瘋狂跳。他身體幾乎快貼上她，還不肯停。
雲挽心裡陡然很難過，把他推開點空隙，聲音都哽咽了：“你做什麼。”
他眼裡是比她更深的情緒：“你說呢。”接著他垂頭，繼續更加狂烈的親吻。呼吸越來越艱難，雲挽眼淚都掉下來。
他指腹擦掉：“哭什麼。”
她搖搖頭，自己也不知道。
他身上的氣息直撲鼻腔，她根本避無可避，逃無可逃，眼前是潮熱氤氳的水汽，她手腕發抖，又想推他，最後被他撐開指縫，強硬撈過，固定在脖頸上。
春夜清冷又漫長。
清晨六點多，他還在睡，雲挽輕手輕腳挪開他，話都沒說一聲，逃也似的溜出了病房。
後麵幾天，她整個人狀態都不對了。
徐星萌還是好關心：“小挽姐，你是不是生病還沒好啊？”
不然怎麼成天，魂不守舍的樣子。
她目光直白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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