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采薇確認了返回基地的指令，剛在采礦船的駕駛座上坐下，安全帶還未完全扣緊，右臂便猛地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順著血管往肉裡紮。她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沁出冷汗，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呼吸聲被拉長、扭曲，仿佛從深海傳來。她想伸手去按應急按鈕，可手指剛觸到麵板，意識便如斷線的風箏，驟然墜入無光的深淵。
采礦船的AI係統檢測到乘員生命體征異常，立即啟動緊急返航程序。舷窗外，小行星帶的碎影緩緩後退，采礦船調轉方向，引擎低鳴，朝著深空基地自動返航。
“目標已鎖定，預計抵達時間：17分32秒。”AI球用平穩的電子音播報，艙內燈光轉為暗紅，進入醫療應急模式。
當采礦船緩緩進入空港，救援信號早已傳至基地醫療中心。三台救援機器人迅速登船，打開艙門，隻見楊采薇癱在座椅上，臉色慘白，右臂自肩部以下腫脹發紫，皮膚下隱約有藍色脈絡如藤蔓般蠕動，像是有活物在血管中遊走。
“檢測到未知生物活性物質，血液呈異常氧化反應，疑似外源性能量感染。”醫療機器人掃描後發出警告，隨即用低溫穩定毯包裹住她，迅速轉移至隔離病房。
隔離病房外，透明的防輻射觀察窗上凝著一層薄霧。我與克萊爾並肩站著，望著病床上毫無知覺的楊采薇。
她的右臂裸露在外，皮膚下藍色的血管如星河般蔓延，脈動節奏與心跳不同步，偶爾還會閃爍出微弱的幽光，像深海發光水母的觸須。
“她這是……被外星人攻擊中毒了？”克萊爾貼在窗上，鼻尖壓得發白，聲音帶著幾分興奮與恐懼。
“別胡說八道。”我皺眉，目光未移開那詭異的藍色脈絡。那不是普通的中毒反應，太規則，太有序——像是某種生命在重組。
“我感覺她是變異了。”克萊爾轉過頭，眼睛亮得嚇人，“你看過《末日紀元》那本小說嗎？主角被外星孢子感染，最後變成半機械半生化戰士，還能徒手撕裂機甲！哎喲——大嫂你打我乾啥，打傻了怎麼辦？”
話音未落，一記清脆的腦瓜崩精準命中她後腦。迪雅不知何時出現在我們身後，銀灰色的作戰服沾著訓練場的塵灰，指尖還殘留著戰術手套的金屬光澤。
“安靜點。”迪雅冷冷道，“別拿小說當醫學教材。”
克萊爾揉著腦袋，嘟囔：“你就知道欺負我……”
“她不是中毒。”迪雅盯著病床上的楊采薇，眼神罕見地凝重，“是被‘星核碎片’擊中了。我剛調了采礦船的外部記錄——在小行星帶作業時，她的艙外裝甲被一塊高速碎片擊穿，那東西……不是隕石，是‘活體礦質’，含有高濃度星能。”
“星能？”我心頭一沉，“那不是隻存在於理論中的東西嗎？”
“曾經是。”迪雅輕哼，“現在，它正順著楊采薇的血液，改寫她的基因鏈。”
病房內，醫療機器人正用納米探針采集血液樣本。當針頭刺入靜脈時，一滴藍血滲出，竟在空氣中凝成微小的晶體，懸浮了兩秒才墜落。
“這怎麼可能……”我喃喃。
“目前的醫療係統無法識別這種病原體，更別說清除。”迪雅雙臂抱胸，“傳統藥物、基因修複酶、甚至量子清洗程序都試過了，無效。她的細胞正在自我進化——或者說，被‘覆蓋’。”
“那怎麼辦？”克萊爾聲音低了下去，第一次露出不安，“總不能看著她就這麼掛掉吧？”
我沉默。楊采薇是目前最穩的采礦操控手，她不該死在這種無名的采集任務裡。
“要不……換血試試？”我忽然開口，“把她的血全換了，換成人工合成血，切斷感染源。”
迪雅瞥我一眼，嘴角微揚：“理論上可行。但你忘了，星能不是病毒，它是能量生命體。它已經和她的神經係統融合了——你換血，等於把她腦子也換了。”
“那……砍掉胳膊呢？”克萊爾不知從哪兒抽出一把沉甸甸的菜刀，刀刃寒光閃爍，“乾脆利落，感染源切除，再裝個機械臂，不就完了？”
“你他媽是廚師還是軍醫？”迪雅又是一巴掌，直接把她拍得踉蹌兩步，“她現在全身血液都在變藍，你砍一條胳膊？等會兒腿也藍了你砍腿？頭也藍了你砍頭？”
“我……我隻是想幫忙……”克萊爾委屈地把菜刀收回去。
我看著病床上的楊采薇，她雖昏迷，眉頭卻微微蹙著，像是在夢中與什麼搏鬥。那藍色的脈絡仍在蔓延，但生命體征監測儀上的數據卻異常平穩——心跳規律，腦波活躍，甚至某些指標還在提升。
“她……好像沒在惡化。”我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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