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戌時,江浦渡口,江州的權貴富商,雲集於此。
孟通判跟在李知府身後,一臉緊張。
家裡發生那樣大的事,人財兩空,罪魁禍首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怎麼都找不到。
蔡公公兩手空空來到江州,可不會兩手空空回去。
身邊的同僚都備上了「厚禮」,隻有他捉襟見肘,勉強從庫房翻出來一座玉觀音,品質不算上乘,跟其他人的相比,他都羞於拿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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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通判心裡清楚,隻憑這座玉觀音,可遠遠填不飽蔡公公的肚子。
就在孟通判焦頭爛額之際,江邊終於有了動靜,一艘極為華麗的船駛來,穩穩停在渡口。
所有官員都齊齊整理自己的衣著,待船上的人下來,李知府第一個迎了上去。
「蔡公公舟車勞頓,一路辛苦。」
一個身著紅袍,麵白無須,眉眼細長,三十來歲的太監,被眾人簇擁著下來,正是從上京來的蔡公公。
「呦,為太後娘娘辦事,可不敢說辛苦。」
蔡公公雖聲音細膩,卻並不刺耳,一字一字慢條斯理吐出來,臉上帶著笑,顯得他從容親和。
在場諸人,沒一個敢掉以輕心,皆小心翼翼伺候著。
孟通判擠在人群,看著眾人阿諛奉承,卻不敢強出頭,暗自懊惱家裡出了那一灘事,害得他少了巴結太後身邊紅人的機會。
蔡公公與來人一一打了招呼,李知府道:「渡口風大,我等給公公備了接風宴,公公隨我等過去歇息一番。」
蔡公公眯著眼笑:「那咱家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蔡公公上了轎子,一路有人舉旗開道,不知道的還當是欽差巡遊。
孟通判的小轎跟在蔡公公的轎子後麵,隨著轎子搖搖晃晃,他莫名覺得心神不寧,好似要發生什麼倒黴事一樣。
就在孟通判不安之際,轎子突然停了下來,前方吵吵嚷嚷起來,孟通判撩開簾子問道:「發生何事?」
轎夫道:「好像有個女子舉血書喊冤,要狀告夫家。」
孟通判冷嗤一聲:「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為人妻室,不安於家,居然行此大逆不道之舉。」
跟他那糟心的兒媳如出一轍。
孟通判道:「去讓人將她攆走,別攪擾了蔡公公和知府大人的駕。」
轎夫往前探了探身子,而後一臉怪異道:「通判大人,那攔路的女子,好像是...」
孟通判眼皮子一跳:「好像什麼?」
轎夫縮了縮脖子:「好像是您的兒媳。」
「什麼!」孟通判瞬間握緊雙手,他恨不得把江州翻遍的人,突然出現在這裡。
絕非好事!
一個小宦者腳步匆匆過來:「通判大人,蔡公公請您過去。」
孟通判心裡大叫不好,腳步虛浮跟著小宦者過去,果然看到他那兒媳跪在地上,手裡捧著一份血書。
看到自己,那雙煙雨朦朧的眸子閃爍著興奮的光彩。
蔡公公的聲音從軟轎裡傳來:「孟通判,此女以血書狀告你貪墨賑災糧,腐敗行賄,謀害兒媳性命,可有此事?」
「絕無此事!」
孟通判連忙跪下請罪:「這是下官的兒媳沒錯,但她...」
孟通判滿是恨意地看了謝照深一眼:「但她行為不檢,前幾日為與姦夫私奔,竟將下官的祠堂燒了,蔡公公您明察秋毫,可千萬別被這賤人蒙蔽!」
街上圍觀的百姓開始議論紛紛。
「我說這幾天孟府怎麼一直在找人,合著不是在抓賊,而是在抓跟人私奔的兒媳婦啊。」
「不要臉的姦夫淫婦!做出這種下三爛的事情來,居然還敢狀告夫家!」
「打死這個淫婦!浸豬籠!」
楚妘聽到這些話,攥著雙魚佩的手瞬間抖了起來,冷汗也不斷往下落。
謝照深一雙怒目掃過這些什麼都不清楚,就跟風辱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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