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測為由,親自前往拜見張茂,請求張使君派遣雍州士卒,分入高力諸幢隊坐鎮彈壓。
自雍城出發以來,雖隻短短三兩日時間,張茂對戍卒中的那股情緒也不可能毫無察覺,及至汧水,在梁犢的策動之下,那股騷動就更加明顯了。
於張茂而言,石虎的詔令不敢違背,搶奪牛馬,隻是秉持著雁過拔毛的原則,眼瞧著情況不對勁,正籌思解決辦法。
有梁犢這樣“深明大義”的朝廷都督,主動請求,可算是解了張使君大憂。當場握著梁犢的手表示,都督忠誠,天地可鑒,有梁督協助,戍卒可安,待至涼州,他必然向鄴城上表,為其說項請功雲雲。
未加細想,張茂即將下屬兩千餘士卒,分遣入沿汧水擺開的戍卒營地,監視彈壓,以備不測。然而,張茂這如此決策,就是最大的不測。
張茂手下的雍州士卒,說破天也僅是一群烏合之眾,人既少勇,訓練也乏,除了那支騎隊以及其親衛具備一定戰力之外,餘者若是正麵對抗,絕不是高力的一合之敵。
他們麵對高力,除了體力與兵器,沒有任何優勢可言,而高力們雖饑寒交迫,疲乏不堪,但憤怒與仇恨就是最強大的戰力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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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當那些雍州兵分散進入營地之後,隻片刻的鎮靜之後,更大的喧囂與騷亂爆發了。當濃煙卷起,殺聲爆發,提前得到梁犢通知高力們,在各自長官的率領下,向那些倨傲且無備的雍州軍發起突襲。
搶他們的武器,殺他們的人,措手不及之下,很多雍州兵都莫名其妙地做了鬼。臨變之下,有積極抵抗的,但麵對四麵八方、如狼似虎的高力戍卒們,也迅速被碾成肉泥。
在舉事的第一刻,高力戍卒們,便將數月以來積壓於內心的憤怒噴發出來,傾泄在那些為朝廷爪牙的雍州兵身上,因為缺乏兵器,啖其肉、飲其血的情況都不可避免地發生。
兩千多雍州士兵死傷大半,在張茂的率先投降之下,餘者方才保全。至於那些自鄴城便隨行監押的軍吏,悉數被憤怒的高力撕碎,無一幸免。
在這個過程中,苟氏部曲,也狠狠地釋放了一把。苟政,也以第一視角,切切實實地見識了兩個兄長的勇悍。事起之時,大兄苟勝,舞著一根轅木,闖入雍州兵中,有如虎入群羊,勢不可擋。二兄苟雄,也在第一時刻,搶過一把鐵刀,幾個呼吸的功夫,就砍倒了三四人。
在二人的率領下,部曲們也是拚死搏命,勇猛難敵,隻付出了十二人死傷,就將監視他們的一百多雍州兵士全部殲滅。
隨後,苟勝當場整隊,由他和苟雄分別率領,前去支援其他袍澤,畢竟高力亦有優劣,不是所有幢隊都有苟氏部曲的戰力,有些隊伍,在雍州兵的反擊之下,死傷也頗重。當然了,在苟政的建議下,解救是次要的,殺敵並奪取武器才是主要的,順便看看有無收(兼)容(並)其他部曲,壯大實力的機會。
後者不能做得太明顯,但前者卻可以大膽地乾,“殺”字一開口,就再無退路所言,而苟氏三兄弟也都明白一個道理,這年頭,還得靠刀槍說話。在羯趙軍隊之中如此,做了叛軍造了反,同樣如此。
秉持著這樣的指導思想,等雍州兵被徹底解決,汧水之畔重新恢複寧靜的時候,其他高力部曲的情況不明,但苟部部曲已然破千了,其中三百多人都持有武器。
苟勝趁機將一些被打散的戍卒網(吞)羅(並)於麾下,同時,還有幾個隊主,見苟部凶猛,也暫時依附在旁,攜手作戰。
在這一場廝殺與混亂之中,苟政就像一根隨波逐流的蒲草,甚至隻能跟在苟安屁股後邊。苟安人也是夠猛,一雙老拳,拳拳要人命,也是苟政這一什的開路先鋒。
不過,苟政也不是毫無表現,他也不隻一次在心頭暗示,自己必須得有所表現。他用石頭,將一名被苟安擊倒的雍州士卒砸死了,那是一張稚嫩的麵龐,但迅速腦漿迸濺,麵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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