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蒲阪已為絲絲寒意所籠罩,兩個月的戰備熱潮後,蒲阪終於從忙碌中擺脫出來。當蒲阪內外趨於平靜之時,也意味著秦國的備戰也趨於完善,距秦軍的戰略反擊不遠了。
得益於無法取代的通衢地理優勢,再兼秦政權的重視,蒲阪已是河東僅次於安邑的大城,人口、物資、器械,以及堅實的城牆,背靠大河,這些都使蒲阪成為秦國關河防線的戰略要邑。
如果說玉壁是戰略防禦的支點,那蒲阪就是戰略反擊的底線。
而今,這道底線,在秦國持續的構築以及源源不斷的資源投入之後,已分外粗實。
羽林禁軍、六衛主力、軍府銳士,以及秦隴精騎,此時,已有足足六萬的秦軍步騎彙聚於蒲阪,並在大司馬苟武的統籌調度下,進行出擊編製、訓練。
這支重兵集團,於秦國而言,也是精銳齊聚了,再加上弘農的鄧羌軍,以及玉壁守軍,秦國方麵能夠直接投入到對燕反擊軍隊,已達八萬之眾。
其中半數都是秦國的常備禁軍及六衛府兵,剩下的也以地方軍府主力為主,最次都是在籍府兵,除了後勤支援,幾乎沒有弱兵. ...
可以說,在維持關內基礎治安穩定的前途下,苟政把能抽調的精兵,都集中到河東戰場了。而搞出如此大陣仗,自然是衝著徹底擊破乃至殲滅西征燕軍去的,苑川、澠池兩捷之後,苟政的野心與胃口已是急劇膨脹,他是抱著統一北方的戰略目標來策劃這場反擊。
隻需把慕容偶這支大軍殲滅,那便形如打斷燕國脊梁,他們在河北及中原的統治,也必然遭到動搖,乃至直接崩潰。
畢竟,哪怕是慕容燕國,其賴以為統治根基的鮮卑精銳,也不是無窮的,這些年的快速擴張,底蘊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根本經不起大的損折。
而一旦借玉璧之戰,大破燕軍,那麼秦軍東出,攻取河北,統一北方的基礎,便徹底形成了...這是宏觀的視角,大勢的較量!
而要完成這項宏大的目標,軍事上的絕對勝利,是一切的前提與基礎。
隨著精兵猛將、糧草被服、戰馬軍械源源不斷自關西東輸,朝廷支持力度空前,所有的壓力,也開始向大司馬苟武彙集而來,他是秦軍統帥,主持前線一切對燕作戰事宜。
張珙在玉璧直麵二十倍之敵,但憑借天險與充足的軍械給養,任憑燕軍手段擺出,他隻需一門心思堅守,見招拆招,對所有城前崖下的燕軍形成殺傷即可。
相比之下,苟武可要率領不足一半的兵力,實現克敵製勝!哪怕燕軍真在玉璧城下死傷慘重,消耗嚴重,也不是引兵東進,便能摧枯拉朽一般破之。
想複刻澠池之戰,甚至複刻當年苟苻大戰期間反擊苻雄,都沒那麼容易。秦國在蒲阪屯兵積糧備戰,燕國可不是毫不知情,也防備著呢?
從燕軍在河東的軍事布置,便可窺出些端倪了。慕輿根一萬燕騎徇地安邑以西,監視蒲阪秦軍;慕容虔率軍河防;汾陰、龍門方向亦有兵馬安排,控扼交通。
受挫玉璧之後,慕容偶又以將軍鮮於亮為河東太守,南駐安邑,充實守備。
一係列軍事調整,雖分散了燕軍兵力,但也使燕軍對河東及秦軍的監控能力大大提升。至少,秦軍若想來一場奇襲,直抵玉璧,來一場破襲戰,一舉破燕,幾無可能。
近些年來,秦軍在內外戰爭中,屢戰屢捷的製勝“法寶”,無法再用在河東戰事上了。
秦國君臣,雖從不懼燕國兵多,但這份實打實的兵力優勢,在這種戰略對抗中,還是以一種無法回避的姿態顯現著。
原本,按照長安將臣們的參謀規劃,到十月中上旬,秦軍各項戰備完成,兵馬、錢糧、軍輜陸續到位,便可發起對燕軍反擊。
然而,到十月初六前後,蒲阪的軍事戰備倒是完成了,但出擊的時機,卻遠未到來。
長安有長安的戰略規劃,作為一線統帥,苟武也有苟武的觀察與判斷。戰略反擊需諸多要素齊備,但關鍵便在一個時機,不隻要看己方的準備,更要看敵方的狀態。
而燕軍主力,雖被張珙牢牢拖在玉璧城下,但燕國的河東戰局,依舊很穩。
玉璧城下傷亡日劇,士氣漸衰,但並不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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