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眼下是什麼形勢?”東閣內,苟政擡了下眼皮,問道:“劉衛辰蟄伏盛樂數年,今脫身西歸,豈能無所作為?”
聞問,朱晃立刻應道:“回陛下,據報劉衛辰返回朔方之後,立刻召集屬部,投右賢王曹轂去了!不過,他麾下的商隊,近來南下上郡、洛川頻繁,采買物資......”
“聽起來,劉衛辰這是又要聯合曹轂,圖謀大事了!隻是不知,目標為何?”苟政想了想,輕笑道:“朔方代軍,是何動向?”
朱晃道:“已然開始渡河東撤!”
“地盤已經空出來了,距離劉衛辰動手,料想也不久了!”苟皇帝嘴角微勾,召來內常侍曹誨即吩咐道:“去,將丞相、大司馬、大將軍、兵部尚書叫來!”
目光再度落到朱晃身上,說道:“近年來,北麵開禁,朝廷鼓勵邊市胡民貿易,但鼓勵不意味著放縱。
這幾年,自官商及民,從中獲益匪淺,然而財帛動人心,多少職吏、商賈,利欲熏心,什麼都敢往外賣。
糧布油鹽也就罷了,連刀劍、箭矢都在向北輸送,是真不怕鐵弗、鮮卑人,將這些武器調過頭來,用在我大秦軍民身上?”
苟皇帝口吻平靜,但聽得朱晃心驚不已,畢竟,他別部下屬,也在從事相關貿易。
當然了,他的權限大,又涉及到特殊職責,需要顧忌的東西確實不多,但關於邊市貿易的亂象,確是心知肚明。
而苟皇帝開口了,既然不會無的放矢,大抵是要整頓亂象了。
果然,朱晃念頭還在閃動,苟皇帝已經下達指示了:“朝廷有司有監管不力之嫌,朕自會處置。但是,放開的口子,該重新紮牢了。
別部要做好準備,配合官府執法,將你們手中掌握的情報、罪證整理一番,提供給所涉諸司。尤其是,那些私開礦山,私造甲械的人,一個都不要放過!”
感受到苟皇帝言語中的肅殺之意,朱晃頓時屏氣凝神,鄭重拜道:“諾!”
朱晃告退,長秋副監、司隸校事張信前來求見。
不似前任主官苟忠時期,張信這個宦官主持司隸校事部後,作風大改,變得低調許多,行事少做張揚,但謀實績。
數年如一日的發展下來,已然完成對長安、近畿地區,以及秦國主要封疆的監視布置。
或許不如司軍別部那樣聲名在外,但對內,尤其在秦國的高級權貴之中,都知道,皇帝手裡還握著這樣一張牌,一批窺伺天下的眼線,形成了突出的威懾效果。
論廣度,司隸校事部遠不如司軍別部,畢竟後者需要兼顧的方麵太多,但論深度,前者已經蓋過後者了。
司隸校事部存在的核心意義,便是為皇帝服務,隻惟上命,隻關注皇帝關注的事務,至於貪官汙吏、軍情諜報什麼的,或有涉及,但從不是重點。
而張信這個從皇帝近侍出身的宦官,做得確實不錯,至少足夠忠心,明白主人為大......
“太子與郭公,巡至何處了?”閣內,看著畢恭畢敬的張信,苟皇帝輕聲問道。
張信尚不滿三十,賣相看著仍然年輕,但那股沉穩鎮定,遠超常人。聞問,躬身應道:“稟陛下,太子殿下已於昨日渡河,往河東去了!”
太子苟捷已然十四歲了,早在成化五年,苟捷年滿十二周歲的時候,苟政便讓他參政了,廷推閣議,禦政會議,總有苟捷一個座位,必須到場。
不需要他發表多少意見,隻讓他設身處地,耳聞目睹,秦國君臣是怎樣議政理事,從權力的最高層,了解這個苟秦帝國的運轉模式。
去年,苟政又將東宮屬官給苟捷配齊,包括八百人的太子衛率,使其更具儲君之實。當然,苟皇帝如此重視,放權安排,隻能說明,苟捷這個太子,還是令他滿意的。
而苟捷最讓苟皇帝感到高興的,是他具備獨立思考的能力,隨著年紀越長,見識越多,越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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