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一頓，連一直在角落裡默默撥弄念珠的奧托都擡起了頭。
蘇離看著他們，然後繼續說道：“在舊世界，人類的軍事傳承往往隻能延續幾十年。
一位傳奇將軍的劍術，在他戰死之後便失傳了。一支精銳軍團的戰術，在它被打殘之後便再也沒有人能複製。”
“但精靈不同——一萬年來，奧蘇安從未被外敵真正攻陷過。洛瑟恩白塔的魔法典籍從古聖時代流傳至今，卡勒多的馴龍術從凱瑞斯·火心開始傳承了數千代，戰鷹騎士的選拔儀式在阿瓦隆聖樹林中延續了數千年。”
“這種傳承從未中斷過—一這就是精靈最可怕的底蘊，也是人類永遠無法企及的領域。”
泰瑞昂的嘴角揚起一抹極其驕傲的弧度。他顯然從蘇離的語氣中聽出了那份發自內心的讚歎能讓這位在陣前連斬數名混沌冠軍、親手抹除兩頭嗜血狂魔的帝國皇帝承認精靈的底蘊，這本身就是一種難得的認可。
但這還不夠。他右手依舊按在阿瓦隆之劍的劍柄上，奧蘇安藍的瞳孔在燭光下閃過一絲更亮的光芒。
“陛下，你以為就這些了嗎？不我們還有永恒女王的軍隊。”
他微微停頓，讓這個名字在帥帳中沉澱片刻。
永恒女王—阿瓦隆的統治者，精靈一族的精神象征。
在高等精靈與木精靈分裂數千年之後，正是艾拉瑞爾重新將這兩個支係團結在了同一麵旗幟下。她的軍隊，代表著精靈在這場終末危機中最核心的力量。
“經過數千年的分歧後，阿瓦隆和艾索洛倫的精靈們再一次團結在了一起。同一種族的分歧，終於因為愛與恨而得以彌合—出於對艾拉瑞麗的愛，和對玷汙奧蘇安的黑暗的恨。首先是奧萊恩，林中之王。”
泰瑞昂的聲音在提到這個名字時，罕見地收斂了幾分驕傲，多了一層敬意。
“這是過去無數個冬天裡的第一次，奧萊恩並沒有選擇火葬堆。因為伴隨著艾瑞爾的消逝，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會在春天複活了。他體內屬於庫諾斯的部分為此深感欣慰—一如果他所深愛的愛莎離開了這個世界，那他自己也不能獨活。”
“而如今，愛莎的回響正寄宿在艾拉瑞麗的身上。他身體裡屬於奧萊恩的凡人部分則深感悲切，他知道當自己逝去的時候，木精靈也會永久隨之而改變。然而古代神隻和精靈王子的兩個人格都在同一點上下定了決心—於是奧萊恩無所畏懼地來到了枯萎之地，他的勇毅也激勵著與他並肩作戰的精靈。”
他擡起手，指尖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極淡的弧線，像是在勾勒某麵古老的戰旗。
“其次是奧萊恩之矛家族。在許多效忠於林中之王的獵手家族裡，奧萊恩之矛家族是規模最大的之一。數千年來，他們是奧萊恩狂獵的先鋒，也是每個冬天守衛時代橡樹的最後防線。”
“在他們當中，最年輕的戰士不過才服役了九十多年一但還有很多人自從科迪爾的背叛後就已經開始侍奉王上，甚至還有人對奧萊恩第一次出現的那個苦澀冬天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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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戰士都發誓為奧萊恩而戰，為奧萊恩而死。如果奧萊恩需要他們，那麼這些戰士們即便麵對利刃與魔法也在所不辭。”
他的手指繼續在空氣中移動，停在第二個名字上。
“還有特戈凡的戴斯領主那位盲眼的鐵匠大師。當艾拉瑞麗宣布要返回奧蘇安的時候，沒有誰比戴斯更堅決地要追隨她回去。許多人覺得戴斯的選擇非常古怪，因為他既瞎又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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