籬笆，地精的點火兵點燃穀倉。
一場突襲之後，整個村子的存糧化為灰燼，而倖存的村民甚至不知道該先埋葬親人，還是先搶收殘存的半畝黑麥。
秋天本該是收穫的季節，但混沌的腐化會從北方滲透下來。莊稼會在夜裡流出血漿，麥粒會變成蠕動的小蟲，糧倉裡明明裝滿了糧食，打開時卻隻有腥臭的黑泥。
更可怕的是，有些村民吃下這些被汙染的食物後，會在月光下慢慢長出觸鬚，最後變成混沌卵，反身殺死自己的家人。
冬天就更不用說了。暴風雪、饑荒、野獸南遷，還有那些在冬夜中沿著道路遊蕩的混沌戰幫，都會把一座座村莊從地圖上抹去。
到那時，人們不再祈求豐收，隻祈求爐火不要熄滅，祈禱自己能活到下一次春耕。
而舊世界的災難遠不止天災。
即便某一年沒有戰爭，貴族依然要抽糧稅，瑞德瑪教會要收什一稅，帝國軍隊要征糧秣，路過的騎士團要「借」馬料。有時候，農民辛辛苦苦收上來的糧食，到最後連種子都留不下。
於是，饑荒成了帝國最忠實的常客。
在奧斯特馬克，曾有連續三年小麥歉收，整個行省餓死了三分之一人口。
人吃人的慘劇在邊境村落並不罕見，帝國的巡邏隊甚至會在冬天發現整座空村，灶膛裡隻剩下煮過人骨的黑鍋。
在諾德領，海風帶來的不僅是魚群，還有納垢的瘟疫。糧食爛在船上，魚乾上都長滿了綠色黴斑。
人們餓得前胸貼後背，卻不敢吃，因為誰吃了那些發黴的魚，誰的肚子裡就會響起納垢的低語。
在塔拉貝克領，一場黑魔法詛咒曾讓整片河穀的糧倉一夜之間化為塵土。領主們封鎖了消息，直到春天才發現，那裡已經連一個活人都沒有了。
這就是舊世界的常態：飢餓、腐壞、瘟疫、戰爭、黑魔法和混沌，像一群永遠吃不飽的惡犬，蹲在每一戶人家的門口。
而蕾雅教會之所以能在民間擁有如此龐大的信眾，正是因為她管的就是這一口飯。
《綠野之書》上的「蕾雅的富足」，在平常時節隻是豐收祝福，讓土地多打幾成糧食，讓磨坊裡的麵粉更白一些，讓產婦有奶水餵養嬰兒。
但到了荒年、戰年、瘟疫之年，這個神術就會變成真正的救命奇蹟。
當宗祭長在蕾雅教會的大節日上施展這個神術後，整片行省都會受到影響。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座城堡可以在被圍城數月之後，突然擁有雙倍的存糧，繼續堅守下去。
意味著一次大饑荒可以被硬生生扼製，數以萬計的人不用吃樹皮、啃草根、甚至易子
而食。
意味著一支遠征軍在糧道被切斷後，仍然可以從隨軍糧車中取出新鮮如初的食物，繼續向混沌腹地進軍。
也意味著蘇離的皇權可以得到最實際的支撐。
因為皇帝之所以為皇帝，不僅是因為他有軍隊、有戰錘、有神選之名，更因為他能讓人民吃上飯。
舊世界的農民不會在平宮廷裡的陰謀，也不會在平遠在北方的混沌大軍。他們隻在平自己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能不能給孩子們留一塊黑麵包。
如果蘇離派範達爾帶著《綠野之書》巡視各省，隻要在春耕節、秋收節或荒年大災時施展一次「蕾雅的富足」，那麼整個行省的民心就會瞬間歸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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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經因災難遭受破壞的民生，可以瞬間得到極大的緩解。
那些無法救治的疆域，將得到神恩的眷顧。
那些原本隻認瑞德瑪或尤裡克的自由民、工匠、商人和小地主，會在飢餓中得到拯救後，默默在家中掛上蕾雅的小祭壇，並開始稱皇帝為「真正的天命之主」。
而不再會像以前一樣，受限於選帝侯的影響，讓這本《綠野之書》隻能停留在塔拉貝克領內！
這本書就是給無數絕望中的人，創造麵包，創造希望，創造活下去的可能。
而在舊世界，希望本身，就是最昂貴的戰略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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