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李瑜身著鎧甲,縱馬向大周汴京西郊大營揚鞭而去。
龍衛軍作為禁軍精銳,天子親軍,素有拱衛京師兼外出平叛之職能。
李瑜一路路過很多支軍隊的軍營,很多支軍隊尚未進入訓練狀態,營門打開,看守大營的士兵昏昏欲睡。
這是大周軍隊的現狀,能打仗的軍隊隻剩少數。
冗兵冗官一直是大周朝廷的頑疾。
目前禁軍之中還有捧日、天武、龍衛、神衛上四軍可用,等到幾十年後,連最後的幾支軍隊都逐漸廢弛。
隻能依賴地方上的各種軍隊,諸如種家軍之流。
龍衛軍大營,兩個士兵持矛交錯攔住李瑜。
營內傳來士兵操練的聲音。
李瑜見之,心中卻很滿意。
他就怕連大周最好的軍隊都是些酒囊飯袋。
李瑜拿出自己的牌子,士兵見了,也沒有故意為難這個樣貌太過年輕的長官,恭恭敬敬將矛立正,歡迎李瑜騎馬入營。
此時,正有四百多個龍衛軍士兵在教練場上操練槍法,有一個豹頭環眼的漢子四處尋摸,糾正眾人手上的錯誤。
看見李瑜來了,他揚了揚手,示意眾士兵停下。
隨後笑道:「你是哪家的小郎君,不回家找奶媽子,來這軍營作甚啊?」
訓練的士兵們傳出幾聲輕笑,但大多數士兵還是死死憋住。
這又是哪裡來的蠢貨?
李瑜眼睛稍微眯了眯,他的第一反應其實是周世謙特意為李瑜送上的立威機會。
但似乎沒有這個必要,周世謙並不會用這麼淺薄的方法。
李瑜心中暗暗鎖定幾個懷疑對象,道:
「我乃新上任的副指揮使,你是何人?指揮使大人呢?」
這漢子身子不動,雙手叉著腰,頭往李瑜這邊靠了靠。
「我乃禁軍八十萬槍棒教頭,豹子頭林進是也!你這細皮嫩肉的樣子,怕是毛都沒長齊吧?我看倒像個讀書的秀才,哪裡是個當兵的副指揮使?」
李瑜心中愈發蹊蹺。
八十萬禁軍教頭,聽著很威風。
其實根本沒品。
自然不是大的沒邊了。
而是單純就是吏的範疇,根本不入品。
按照現在的說法,教頭相當於單位的合同工,隻比普通的士兵強些。
這麼一個連官都算不上的吏,竟然當眾挑釁自己。
不是蠢貨,就是受了人指使。
看著眼前林進瞪的像銅鈴的樣子,李瑜突然感覺,可能這真的是一個粗鄙的武夫,還是沒腦子的那一批。
不過對於送上門的這種打臉機會,李瑜也不會藏著掖著,正好缺個在下屬麵前立威的機會。
李瑜這個副指揮使的權力可大可小。
因為李瑜這個營中有兩個副指揮使。
作用都是協助統兵練兵。
但真正具有名義上的統兵權的,隻有指揮使。
出兵平叛時,能統多少兵,就要看自己的能力鑽營了。
要知道,龍衛軍中的都頭十練一個個都精得很,都是戰場上的老油條。
想讓他們信服,需要在日積月累中實現。
校場之上,數百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場中兩人身上。
一方是久負盛名、持槍而立的槍棒教頭林進。
另一方,則是初來乍到、隨手在校場拿了杆木槍的副指揮使,李瑜。
林進深吸一口氣,胸腔如風箱般鼓起,手中那杆白蠟木長槍仿佛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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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尖微微顫抖,發出極輕微的「嗡嗡」之鳴。
這是他林家祖傳的「裂石槍法」起手式——「毒龍探洞」,不知多少好漢在這一招下吃了大虧。
他在當教頭前,也是綠林中數一數二的好漢。
被眾多好漢取了個豹子頭林進的渾號,是武林中有名的高手。
不然也不能擔任龍衛軍的教頭。
他眼角餘光瞥見周圍軍士們敬畏的眼神,心中那點因對方官職而存的顧忌頓時煙消雲散,隻剩下武者爭強好勝的熊熊火焰。
哼,一個細皮嫩肉的小娃娃,憑什麼能一來就當上副指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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