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晨霧還沒散儘，唐人街就醒了。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發暗，路邊早點鋪的蒸籠掀開一道縫，白汽裹著油條和豆漿的香氣漫出來，飄過掛著紅燈籠的牌樓。幾家華人開的小店門半掩著，老板蹲在門口涮拖把，水聲嘩啦，驚飛了簷下幾隻啄食的麻雀。遠處傳來幾聲粵語吆喝，混著英文報童的叫賣，在晨風中攪成一團，透著股煙火氣十足的熱鬨。
楚逸是被樓下的動靜吵醒的。他睜開眼時，窗外的天光剛爬上窗欞，屋裡還帶著點夜的涼意。
他摸了摸手背，劍形印記已經隱去。翻身下床，剛走到客廳，就聞到一股米粥的香味。
虞清菡正端著兩碗粥從廚房出來，小姑娘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成一個清爽的馬尾，臉上還帶著點沒睡醒的倦意。桌上擺著兩碟小菜，一碟醃蘿卜，一碟醬黃瓜，都是昨晚剩下的。
「醒了？」虞清菡把粥放在他麵前，「我熬了小米粥，趁熱喝。」
楚逸坐下，拿起勺子扒拉了兩口，溫熱的粥滑進胃裡，舒服得他喟嘆一聲。兩人沒說話，隻聽見勺子碰碗沿的輕響，窗外的人聲隱約傳進來，襯得屋裡格外安靜。
吃完早飯，虞清菡收拾碗筷，看著楚逸抓起昨天那串車鑰匙揣進兜裡，忍不住開口問：「你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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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逸正低頭繫鞋帶，聞言抬了抬下巴，指尖在鑰匙上轉了一圈，語氣輕快：「去乾活。」
「你把道法多學一些，喜歡哪個就學哪個。」
他拿上手機，幾乎是小跑著下了樓。
然而當樓下那輛車完整地映入眼簾時，楚逸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一輛破舊的本田思域停在路邊，車身漆麵斑駁，邊角掉漆嚴重，前保險槓歪向一側，像是經歷過不止一次的輕微車禍。
「我就知道你這種窮貨買不起什麼好車，這破車都是18手的吧。」
楚逸無語了兩秒，最終還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發動機發出一陣嘶啞的低吼，感覺很命苦的樣子。
這讓楚逸想到一句話：我們都在努力地活著......
車子顛簸著駛入街道，唐人街的街景逐漸後退，高樓與老舊公寓交錯而過。
清晨的舊金山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遠處的斜坡街道起伏延伸，電車軌道在路麵上反射著微光。街邊咖啡店剛剛開門，行人稀疏，警笛聲在城市深處若隱若現。
楚逸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透過車窗望向前方。
車子在起伏的街道上緩慢前行。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像一層灰白的紗，籠罩著舊金山的坡道與樓宇。遠處，金門大橋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隻剩下兩道暗紅的橋塔尖端刺破朦朧的天際線。
楚逸的目光掃過這些景象，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方向盤，心情愉悅地哼著小曲：
哈基米南北綠豆......
舊金山警察局總部大樓在視野儘頭逐漸清晰。一座方正敦實的灰色建築映入眼前，看起來高大肅穆，與周圍繁華熱鬨的街景有些格格不入。警局門口的空地上已經停了幾輛黑白塗裝的警車，車頂的警燈在稀薄的晨光中微微閃爍著。
楚逸將破舊的思域歪歪斜斜地擠進一個離大門不遠的車位，熄了火。發動機最後咳嗽了兩聲，楚逸是真覺得此車命不久矣了。
「拖拉機似的，看來得換車了。」楚逸嘟囔著下車。
楚逸抬頭就看到警局門前台階上站著一個穿著深藍色製服的白人男子。那人身材高大，肩膀寬闊，淺金色的頭髮剪得很短，看起來非常嚴肅。
他似乎感覺到了視線，抬起頭，露出一張稜角分明、帶著職業警察的臉，藍色的眼睛徑直看向楚逸。
楚逸立刻堆起笑容迎上去，揮了揮手打招呼道：
「史蒂夫哥，好久不見啊！」
結果人家就是無語地看著他，一句話也不吭，搞得楚逸有些尷尬。
難道原主惹過史蒂夫不成？怎麼愛理不理的感覺？楚逸摸了摸鼻子想。
這是，一聲雄厚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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