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在畫布中看見你的世界」
雜貨店捲簾門緊閉,一個身影在雜貨店街對麵徘徊了許久。
那是個年輕的男子,約莫二十出頭,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夾克,肩上挎著一個半舊的帆布畫筒。
他的身形瘦削,麵容帶著藝術家常有的、介於專注與恍之間的神情。
他幾次朝著牛奶箱的方向邁出腳步,又幾次遲疑地停下,雙手插在口袋裡,緊緊攥著什麼東西。
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他快步穿過無人的街道,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略顯皺巴的信封,迅速塞進了牛奶箱裡。
做完這一切,他長長舒了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卻又立刻被新的不安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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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望了望雜貨店那扇黑暗的窗戶,低聲喃喃:「同誌,如果您真的能聽見————請告訴我,我的選擇,是對的嗎?」
他的名字叫祁杉,美術大學油畫專業的學生,而他投入牛奶箱的,是他人生中最為艱難的抉擇。
小輝垂頭喪氣地從店鋪後門走進來,肩膀還耷拉著。
「沒動靜?」浩軒抬眼問道,手裡還攥著剛折好的信紙。
小輝點點頭,重重嘆了口氣:「估摸著是風颳得捲簾門響,白激動一場。」
「那倒也省心。」浩軒放下信紙,靠在貨架上,「總比真有人找上門強。」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看沒看到咱們寫的信?」大墩搓著手,語氣裡滿是不安。他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麵包,是三人僅有的乾糧。
「肯定看到了。」小輝篤定地說,「牛奶箱裡的信沒了,這地方除了他,誰會來拿?」
「這話在理。」浩軒皺著眉,「可為啥沒回呢?之前不都挺快的嗎?」
「我猜是......」小輝話說到一半,轉頭看向一直沒吭聲的浩軒。
「這有啥好奇怪的。」浩軒先開了口,「你想啊,咱們信裡寫的那些話,換誰看了不覺得莫名其妙?要是他真回信追問那句你的音樂能救人」是啥意思,咱們咋說?」
大墩和小輝對視一眼,都默默低下了頭。這問題戳中了三人的軟肋—一他們根本沒法解釋,自己是來自幾十年後的闖入者。
「解釋不了就麻煩了。」浩軒攤攤手,「現在這樣反而清淨。」
「說真的,這世界也太玄乎了。」小輝突然拍了下大腿,「誰能想到,那個糾結繼承魚店還是搞音樂」的傢夥,竟然是那個人啊!
「可不是嘛。」浩軒點頭,語氣裡藏著掩飾不住的震驚。他原本以為隻是個普通的煩惱者,沒想到牽扯出那樣一段往事。
想起之前和那個想參加奧運會的女運動員通信的事,三人還覺得挺有成就感。
可剛接到來信時,他們對這個自稱「魚店音樂人」的傢夥,隻剩不耐煩和惱火一放著好好的家業不繼承,非要折騰啥音樂,在他們看來就是好日子過多了的矯情。
所以第一封信裡,三人沒客氣,把這種「天真想法」狠狠批了一頓,話裡話外都是揶揄。
沒成想對方脾氣挺倔,很快就回信反駁,字裡行間全是不服氣。
三人又寫了封更直接的回信,本以為會等來更激烈的爭辯,卻發生了件讓他們永生難忘的事。
那天傍晚,三人守在店裡等回信。沒多久,就見一封信從投遞口塞了進來,卻卡在半中間沒掉下來。下一秒,清脆的口琴聲順著投遞口飄了進來,那旋律熟得不能再熟—是《重生》。
這首由歌手蘇曉芹唱紅的歌,三人從小聽到大。
更重要的是,這首歌背後的故事,和他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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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芹和她弟弟都是在向陽孤兒院長大的,而小輝、浩軒和大墩,也曾在那裡度過整個童年。
他們至今記得院長奶奶講過的故事:蘇曉雯上小學那年,孤兒院著了大火,她弟弟被困在二樓,是一個業餘歌手衝進去把人救了出來,自己卻被嚴重燒傷,沒幾天就走了。
後來蘇曉芹進了歌壇,把那位音樂人寫的《重生》當作主打歌,一遍遍唱給所有人聽。
這首歌不僅讓她紅遍全國,更成了孤兒院所有孩子的精神寄託。
所以,三人都明白,寫信的這個「魚店音樂人「,就是那位救人犧牲的音樂人,就是《重生》的創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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