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與往日完全不同,陳默沒有一絲一毫留情麵的意思,反而是先給自己來了一刀。
「不但你要處分,我自己也要處分我自己!」
「聯盟的風氣出了問題,首先要承擔責任的,就是我這個負責人。」
陳默用雙手輕輕地一撐桌麵,站了起來,瞬間全場嘩啦啦響成一片,所有與會人員都急匆匆地起立,立正,滿麵肅容。
這會兒還坐著的隻有一個人了。額,好吧,領主夫人,副總指揮流霜還坐著,她抬起頭左顧右盼,眼神中帶著微微的迷茫。
也沒聽見「全體起立」的通知啊,發生啥了?
看著流霜也準備起身,陳默伸手在流霜肩膀上輕輕一按,把她按了回去:「你就坐著吧,要不氣氛太緊張了。」
場中諸人偷偷交換了一下眼神。
謔,咱們領主能單手把二轉大劍士,瀚海第一武力擔當按坐下,好吧,這氛圍,更緊張了————
陳默的眼神從流霜身上收回,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攏,緩緩地環視了現場一圈,然後————
額,這種會場氛圍,還是太不嚴肅了。
除了進不來的龍族之外,與會成員高的高低的低,因為凳子是特製的,所以大家都坐著的時候,高度差還都儘量控製在半米以內,勉強還能看。
但是這一站起來————
矮人離開了高腳凳,還沒某些獸人的膝蓋高,想知道矮人代表在哪?你看哪個位置是空的就沒錯了,在桌子底下數腳呢。
會場的氛圍瞬間就變得有些滑稽。
算了,不看了,還是說正事吧。
陳默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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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追求絕對的公平很難實現,我們有限的管理團隊,無法應對近乎無限的糾紛和矛盾,但我堅持認為,最起碼,我們應該致力於讓瀚海,讓夏月實現賞罰分明,責任明晰。」
「現在有許多的問題,都是因為這個責任體係的嚴重失位導致的!」
「如果誣告成功了有收益,失敗了沒有處罰,最多隻是鞠個躬道個歉,那就是在鼓勵誣告!」
「如果剋扣能夠幫助這些貪婪者更快地積累財富,被告倒了也不過是把工人本該拿到的血汗錢還給他,那就是在獎賞剝削。」
「如果貪汙者沒被發現就可以瀟灑自在,被發現了能跑就跑,跑不了也不過是在監獄裡休養幾年,刑期一減再減,家族還能因此邁上一個新台階,那就等於在倡導貪汙!」
「如果繼續這麼發展下去,哪怕聯盟的法律依然嚴絲合縫,哪怕聯盟的執法者們依然披著那層代表公平的外皮,但終有一天,我們會走到一個陳默略微頓了頓,聲音壓得分外低了些,但是一字一句卻無比清晰。
「走到一個高層殺人沒後果,貴族劫掠不受罰,法庭是老爺們的小秘書,監獄是上位者的療養院,這樣一個對於在座的諸位上遊人士而言,無比美好的黃金時代!」
「諸位!」
「期待嗎?」
怎麼說呢,在場的眾人,必然是有人憧憬的,但,也肯定是不能承認的。
但是很遺憾,陳默領主冷冰冰的碾碎了這一切。
「我告訴你們,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用繁星的古老傳說來形容,那就是,深淵降臨,天塌地陷!」
「我想了很久,我覺得,我總得做點什麼。」
「但是就像你們中的許多人說的那樣,聯盟太大了,問題太多了,情況太複雜了,想要時時處處追求公平正義,那是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我想,我們隻能儘量去保證一點!」
「一切的「惡」,都必須付出代價,而且是十倍,百倍,千倍萬倍的代價!」
「你敢誣告,那就讓你傾家蕩產,你敢剋扣,那就讓你血流不止。」
「作惡的代價,要大到讓惡人在準備作惡的那一刻,就得做好麵對最嚴重後果的心理準備,而不是心存僥倖,失敗了也不過如此!」
陳默手掌一轉,在魔法力的托舉下,擺放在桌麵上的那本厚厚的卷宗浮空而起。
書頁輕響,露出了其中密密麻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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