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這千年古都,會成為他們的埋骨葬身之地了麼?」
周僮站在身後,微微拱了拱手。
「大王,雍國在這裡經營了二百年,東部沿海的世家也耕耘了數百年之久,再加上市井傳言,士族對我朝妖魔化的宣揚,以及百姓對於戰亂帶來的恐懼與不確定性,自然讓百姓更傾向於觀望自保!」
陳珂:「————」
你還特麼當真了是吧?
他當然知曉,出現眼前這種情況的原因,是因為百姓的生存優先級遠高於政權的認同性。
且新政權「合法性」未曾深入人心,百姓主動避禍是必然的。
當然,改變這一點的方式,偏偏也是保障生存優先級。
畢竟,是人就要吃飯的。
恰巧這時候,有人來報,說楠州港的兩艘【丁級運輸船】淩晨就已經停靠在東京港,眼下力士正在卸下物資,差不多快要卸完了。
嗯,這兩艘【丁級運輸船】不是陳珂擴建的那些,而是原本就停泊在安東的運輸船,昨天他給安東方麵飛鷹傳書,先讓【丁級運輸船】先送些緊要的物資來。
畢竟,其餘的艦船,最快的也要下午才能到,但今天早上,說不定就要有人吃不到飯了。
陳珂猜的沒錯,雖然古代家庭,家家都有囤積糧食的習慣,尤其是大戶人家,短時間內封閉宅院,對於他們來說問題不大,畢竟物資的存儲相對豐厚。
但對於外城的普通百姓來說大,多數人還要為溫飽奔波,睜開眼睛就是要錢的。
東京居,大不易。
很多人連房子都不是自己的。
根據東京府衙門下轄的商稅院的「屋稅冊」「租稅薄」與「牙行契約稅」等稅冊的相關統計,東京有自己房子的百姓不足三成。
嗯,剩下幾乎都是租的。
在東京,大多數房屋的主人,明裡暗裡的,但大頭都是在大雍皇室、勛貴、世家手裡。
第二檔是官員、小士族、富商。
第三檔是穩定生意的小商販和店鋪主、資深手藝人(如手藝精湛的裁縫鐵匠等)、要麼就是本地土著和基層吏役這些「中產」人的手中。
普通百姓買得起房子的寥寥無幾。
而且這種古代背景下,普通人買了房子,說不定也會被人盯上。
每年都有被下套,鬨到打官司的地步。
當然,這僅僅隻是房子。
衣食住行,吃穿用度,各種生存成本,那肯定是要比州府高上不少的,百姓負擔不小。
普通百姓要是能在家躺上幾天,在交點房租,嗯,吃不上飯都是大概率事件。
因此,太陽剛剛升起不久,東京城內,尤其是外城,不少房門就已經打開了一個縫隙了。
一些人躊躇不前,也有的咬咬牙,拎著布袋快速衝出的房門。
「嘭!嘭!嘭!」
裡麵傳來了壓低的聲響。
「誰?」
一名頭髮淩亂的漢子,鬍渣唏噓,穿著破短打。
「王掌櫃,快開門呀!賣我點糧食,家裡揭不開鍋了!」
「沒有,快走!」
這個時候,誰敢開門做生意?
嗯,老王畢竟是糧鋪的掌櫃,東家不急,他也不急,反正有點家底兒,還能抗上一段時間。
但普通人是扛不起的。
「王掌櫃,求求您了,我全家快兩天沒吃東西了!」
「快滾,不然,引來北朝軍,小心你的腦袋!」
「你————」
那漢子咬了咬牙。
「王掌櫃,你今天要是不賣我糧食————我————大不了引來北朝軍隊,我們一起死!」
老王這才有點慌。
哪有一言不合,便玉石俱焚的?
好好好,怕了你們這些泥腿子了。
從門檻下卸了一塊供貓狗出沒的狗洞。
「先說好啊,賣你歸賣你,但一斤米20文一斤,小麥17文一斤,雜糧便宜,12文一斤。」
那漢子聽了,擺了擺手指頭,算了半天,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大米都合三兩銀子一石了,誰吃得起?況且,前幾天還賣12文一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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