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少女正坐在椅子上,穿著不起眼的厚棉襖,雙手交叉,一臉的侷促,四下張望著。
秋豐的聲音有些發澀,「是她。」
孫警官鬆了口氣,「小姑娘很聰明,這一路上沒吃啥虧,簽個字,就能走了。」
「回頭有需要,我再給你電話,你讓她最近不要離開江城。」孫警官叮囑道。
秋豐點頭。
門敲響,秋小鳳扭頭看著門口。
門推開,秋豐走了進去。
秋小鳳的手迅速垂下。
遲疑地站了起來,離得近才看到,少女的臉有好幾道傷痕,沒處理好,已經結疤了。
「你—」秋小鳳有些不敢認。
她跟秋豐好多年沒見了,上一次見麵還是在爺爺的葬禮上,她跟在他身後。
看著彼時還是少年的他,頭也不回,抱著遺像一步一步向前走————
秋小鳳知道自己跟他再也沒有了關聯,但她真心希望秋豐離開金縣後,從此海闊天空。
「怎麼,連哥都不叫了。」秋豐上前幾步,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別怕,有哥在。」
少女的眼睛幾乎是瞬間蓄滿了淚水,從眼角滑落。
她一把攥住了秋豐的一隻袖口,明明很激動,卻克製著保持距離,大概是怕秋豐厭煩她。
「哥,我————我————」
「肩膀給你。」秋豐挺直了腰板,拍了拍左肩。
「想哭就哭,沒啥好丟人的。」
少女終於放下了防線,撲到他懷裡,不管不顧地哭出了聲音。
半響,她哽咽著說道:「我沒吃虧,真的,上了他們的車我就知道了,半路上我還特意丟了我的學生證————」
「我————」她吸著鼻子繼續哽咽著說道:「我想逃出來,後來,我就裝,我配」他們想把我賣個好價錢,就沒動我。」
孫警官拿著文件走了進去,「一會兒簽個名,就能走了。」
等手續辦好,出了派出所大門,秋小鳳有種宛如隔世的感覺。
「哥,我不要回金縣。」秋小鳳說道:「我做事勤快,我可以當保姆,可以做服務員,我肯做事情,能賺錢,不會拖累你的————」
秋豐啞然失笑,「誰說要你回金縣了,是去我家,家裡有空房間,你就安心住下來,住多久都行。」
少女的表情終於鬆懈了下來,「我聽二哥說了,說你單位給你分了房子,哥,你真厲害。」
「這裡可是江城啊!」
她還是用小時候的稱呼,堂兄弟姐妹之間,是按照年紀大小排的,秋豐是老大,秋勝利是老二,她是老三。
秋豐有些感慨,可惜,時光回不去了。
他推出摩托車,坐了上去,他扭頭拍了拍後座,「上來啊,別傻站著。」
「哦。」秋小鳳趕緊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坐在後座上。
「抓緊我衣服。」秋豐叮囑道。
「嗯。
「」
車子啟動,下了馬路牙子,朝南駛去。
到了景安裡,果然遇到了巡邏隊。
秋豐把摩托車停在了門口,開門走了進去。
身後跟著的秋小鳳睜大了眼睛。
屋內的燈光亮了,「哥,這裡不會是你的房子吧?」
她的表情震驚。
秋豐嘴角一揚,「是我的,你還有個嫂子,明天帶你去見見她。」
「哥,你是做了上門女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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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豐一個板栗敲了過去,「你想啥呢,你哥是這種人麼。」
換了鞋子,秋豐領著她穿過客廳,一樓的臥室原本就是客臥,麵積不大,但是應有儘有,旁邊就是盥洗室很方便。
秋豐推開一樓臥室門,「你就住這裡,旁邊是洗手間,我教你怎麼用。
秋小鳳一直等到秋豐離開,都有些雲裡霧裡。
這房間的樣式,她隻在縣城書店的畫報裡看到過,她摸了摸床墊,又看了看床頭那雕刻精美的花紋,有些不敢坐下來。
秋豐又給她拿了幾件薑小然的洗換衣服,這才離開。
他們搬過來住也沒多長時間,衣服好幾件都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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